計議已定,四人即刻動身。林衝棄了那顯眼的山神廟,帶著魯智深、張貞娘和錦兒,晝伏夜出,專挑偏僻小路,一路向南,直奔山東與河北交界的黃泥岡。
路上非止一日。林衝憑借前世記憶和精準的方向感,避開了所有城鎮關隘,如同幽靈般穿梭在荒野之中。他時而觀察星象,時而勘察地勢,行動極為謹慎。魯智深雖性急,但也知此事關乎生死存亡,強壓著性子,一切聽從林衝安排。張貞娘和錦兒更是默默跟隨,毫無怨言。
這一日,天近黃昏,四人終於抵達黃泥岡地界。但見此處是連綿土山中的一處必經隘口,官道從兩座不高的山丘之間蜿蜒穿過。山丘上長滿了半人高的灌木和稀稀拉拉的鬆樹,雖是冬日,枝葉凋零,但藏匿數人卻是綽綽有餘。官道兩旁地勢略顯開闊,但有不少巨石散落,亦可作為掩體。
“就是這裡了。”林衝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著下方的官道,目光銳利如鷹。此地地形與他記憶中的描述以及沿途打聽的情況完全吻合,正是實施“黃雀在後”計劃的絕佳場所。
“兄弟,咱們怎麼乾?直接找地方貓起來?”魯智深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林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帶著三人,仔細地將黃泥岡前後數裡的地形勘察了一遍。他尤其注意那些可以藏身、可以觀測、可以快速撤離的地點。最終,他選定了一處位置極佳的埋伏點——位於官道一側山丘的背陰麵,那裡有一片茂密的枯灌木叢,居高臨下,既能清晰地觀察到官道上的一切動靜,又因為處於視線死角,極難被道上的人發現。灌木叢後,還有一條被雨水衝刷出的乾涸溝壑,可以直通山後,是完美的撤退路線。
“我們就在此地埋伏。”林衝指著那片灌木叢,“錦兒,你眼神最好,負責在最高處那棵鬆樹下了望,一旦發現疑似押運隊伍的蹤影,立刻發出鳥鳴信號。”他模仿了幾聲本地常見的山雀叫聲,清脆婉轉,足以傳遞信息又不引人懷疑。
“貞娘,你和我藏身灌木叢中,見機行事。師兄,”林衝看向魯智深,“你的任務是堵住後路。一旦我們得手,你需要確保沒有任何尾巴跟上。若遇追兵,能避則避,不能避則速戰速決,然後按預定路線撤離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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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重重點頭:“放心!灑家曉得!”
林衝又仔細交代了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以及得手後的撤離路線和彙合地點。他的計劃遠比晁蓋等人簡單的蒙汗藥之計更為周密,考慮到了各種可能,包括晁蓋失手、官府另有埋伏、甚至黑吃黑等多種情況。
“記住,”林衝最後肅然道,“我們的目標是生辰綱,而非與任何人拚命。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出手傷人,尤其是晁蓋等人。我們要的是錢財,他們吸引的是視線,各取所需。”
一切安排妥當,四人便在這荒山野嶺中潛伏下來。時值寒冬,山風凜冽,夜間更是寒冷刺骨。林衝讓貞娘和錦兒輪流在背風處休息,自己和魯智深則時刻保持警惕。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一連兩日,官道上除了零星客商,並無大隊人馬經過。魯智深有些焦躁,不時低聲嘟囔。但林衝卻異常沉得住氣,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擦拭著“秋水”刀,調整著呼吸,將狀態保持在巔峰。
他知道,消息既然已經傳開,晁蓋等人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一定也在暗中籌劃,伺機而動。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比他們更有耐心,等待他們先出手。
第三天晌午,冬日難得的暖陽照在山崗上。負責了望的錦兒突然發出了急促而連續的鳥鳴聲!
有情況!
林衝眼神一凜,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到灌木叢邊緣,撥開枯枝,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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