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塵輕輕落在阿澈掌心的那一刻,觀測站的警報突然響了。
刺耳的聲音猛地炸開,紅色的燈光一圈圈在天花板上旋轉,像心跳一樣急促。
季延猛地抬頭,手腕上的方舟表盤數字瘋狂跳動...風速、沙量、建築壓力全都飆升到危險值。
他手指發抖地點開主控屏,一行字跳了出來:【沙暴核心距觀測站三公裡,預計四分十七秒抵達】。
“防護罩撐不了多久。”他的聲音有點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最多五分鐘。”
白幽立刻衝到窗邊,伸手擦掉玻璃上的灰。外麵已經不是剛才那層慢悠悠飄動的黃雲了,而是一堵翻滾的紫黑色巨牆,夾雜著閃電般的裂紋,正飛快地壓過來。
她眯起眼睛,隱約看見風暴中心有個不斷旋轉的黑影...那是孢子最密集的地方。
“箭能打中嗎?”季延靠在控製台邊,喘著氣問。
白幽沒說話,隻是拉開箭囊,取出最後三支特製箭。箭頭刻著一個“尋”字,尾羽纏著金屬絲,是她專門留著應對大場麵的秘密武器。她低頭檢查弓弦,指尖滑過一道舊裂痕,眼神沉了下來。
“你的傷...還在流血?”她忽然問。
季延抬起左臂,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他扯下外衣,又撕了一條布重新包紮,動作很慢,像是力氣都被抽走了。“夠用。”他說,“隻要能把箭射進去就行。”
白幽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匕首,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鮮血剛冒出來,季延就抓住她的手腕,把混著金光的血塗在三支箭上。那血碰到空氣時微微發熱,泛著柔和的光。
“瞄準風暴眼。”他說,“別散開,連著射。”
白幽握緊弓柄,指節都捏得發白。她站在窗前,拉滿弓,目光穿過玻璃的縫隙,死死鎖定那片翻騰的紫雲。
風聲越來越大,整棟樓都在輕輕晃動,儀器發出斷斷續續的嗡鳴。
她閉上了眼。
耳邊隻剩下風的聲音。
小時候養父教過她聽“風隙”...兩股風交彙時會有一瞬間的安靜,那就是最好的射擊時機。她屏住呼吸,耐心等著那個短暫的空隙出現。
睜開眼,鬆手。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破窗而出,在空中劃出三條金色的軌跡。它們穿過漫天飛沙,精準地紮進風暴中心的旋轉軸心。
刹那間,金光爆開!
就像有人在烏雲裡點燃了一顆太陽。紫色的孢子大片剝落,墜入地麵化作灰燼。警報聲慢慢變弱,屏幕上跳出提示:【孢子濃度下降67%】。
白幽鬆了口氣,肩膀一軟,差點跪倒。她扶住窗框穩住身體,右手虎口裂開了,血順著弓身一滴一滴往下落。
“成功了嗎?”阿澈小聲問。
季延盯著屏幕,眉頭卻越皺越緊。“還沒完。”他低聲說,“剩下的...正在重組。”
話音剛落,窗外的紫雲猛地收縮,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蜷縮起來。那團黑影不但沒消失,反而變得更清晰,表麵浮現出類似血管一樣的紋路,緩緩跳動。
【警告:檢測到高活性聚合反應】
【淨化能量不足,無法阻止二次成型】
“該死!”白幽咬牙,伸手去摸箭囊,卻發現裡麵空了。
她轉頭看向季延:“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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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血可放了。”他靠著控製台,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再割下去,人就撐不住了。”
白幽二話不說抽出匕首,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劃。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阿澈。
他仰頭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別。”他說,“用我的。”
白幽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的血...可以讓它停下。”阿澈低下頭,張嘴咬破指尖,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他把血抹在胸前的木牌上,藍光瞬間暴漲,和試管裡殘留的金光交織成網,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全身。
季延想攔,可已經來不及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少年走到窗前,雙手貼在玻璃上,掌心的血與木牌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一道藍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筆直刺入風暴核心。
整個沙暴仿佛被定住了一瞬,緊接著劇烈震動。紫雲像被無形的手撕開,層層崩解,內部結構寸寸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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