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檢室的金屬門在身後發出蜂鳴閉合聲，陳洛的鞋跟叩在防滑地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琴弦上。
艾德森站在他三步外，黑色風衣下擺還沾著站台的冷霧，胸章上的渡鴉在頂燈裡泛著幽光——那是源能議會直屬“規則獵犬”的標誌，每根羽毛都是用刻了禁錮咒的秘銀絲編織的。
“坐下。”艾德森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齒輪，指節敲了敲嵌在牆裡的銀色座椅。
陳洛注意到對方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槍套上，槍套邊緣有新鮮的磨損痕跡，應該是今早剛拔過槍。
座椅剛貼上後頸，陳洛就聞到了金屬灼燒的焦味——那是源能設備過載的特有氣味。
他垂眼看向自己交疊在膝頭的手，指甲縫裡還留著昨晚調試實驗設備時蹭的黑漬，妹妹陳霜今早給他塗的潤手霜在指節處凝成了白霜。
“你的生物信息。”艾德森將掃描儀拍在桌上，屏幕亮起時，陳洛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是台“星樞級”驗證終端，直接連接聖區核心數據庫，連灰區那些地下診所偽造的基因鏈都能扒出三層偽裝。
終端投影出淡藍色的信息框，最上方是陳洛的名字，下方卻跳著刺目的紅色感歎號：【基因匹配度：37%】【源能波動異常：檢測到非登記類能量共振】
“灰區研究院實習生？”艾德森的拇指摩挲著掃描儀邊緣的符文，“據我所知，零號工坊的程序員上周剛集體做過生物備案。”他突然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陳洛的額頭，“而你的備案記錄......”尾音陡然壓低，“在三小時前被清空了。”
陳洛的喉結動了動。
他能聽見係統在意識裡的嗡鳴，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蜜蜂：“警告！檢測到【身份驗證契約】規則網，當前吞噬進度62%，強行介入將觸發‘通緝協議’——”
“可能是係統延遲。”他笑了笑，聲音比預想中平穩，“我們實驗室昨晚剛調試完新一批源能芯片，可能乾擾了......”
“夠了。”艾德森猛地扯過椅子坐下，金屬椅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實時同步驗證，現在。”他的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敲擊，陳洛看見投影裡彈出個旋轉的六芒星陣，那是古魔法與源能技術結合的“血契驗證”——需要抽取指尖血滴進陣眼，再與數據庫裡的胚胎期基因樣本比對。
陳洛的掌心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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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被抹殺前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突然在耳邊炸響：“如果被議會盯上，別信任何帶六芒星的驗證！他們在每個陣眼裡都埋了......”
“伸手。”艾德森抽出銀質采血針，針尖在陳洛指腹前半寸懸停，“我數到三。”
陳洛望著對方瞳孔裡跳動的冷光，突然想起藍影在地下室拆解通訊器時說的話：“聖區的規則不是法律，是吃人的怪獸。你要吞了它，就得比它更狠。”
係統提示音陡然拔高：“吞噬進度79%！是否啟動規則侵蝕？”
陳洛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妹妹昨晚給他的平安符還在口袋裡，是用灰區最破的紅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裡麵塞著半顆他小時候撿的玻璃彈珠。
“三。”
艾德森的手腕剛要下壓，陳洛突然抬手——不是躲避，而是扣住對方持針的手腕。
他能感覺到對方皮膚下凸起的青筋，像根繃緊的鋼索。
“我配合。”他笑得更溫柔了，“但能先喝口水嗎？有點緊張。”
艾德森的眉峰皺起，卻沒抽回手。
陳洛的指尖在對方腕間輕輕一按——那是係統的啟動暗號。
視網膜上的進度條突然開始瘋漲：85%、86%、87%......
“那邊有飲水機。”艾德森用下巴指了指牆角，目光卻始終鎖在陳洛後頸的源能印記上。
陳洛起身時，後腰的源能核心突然發燙，像揣了塊燒紅的炭。
他能“看”到整個驗證係統的規則網絡在眼前鋪展——銀色的數據流裡，無數個代表“身份”的光繭正在蠕動，每個光繭上都纏著黑色的鎖鏈，鏈墜刻著“議會”的徽章。
“檢測到目標規則：【身份驗證契約（初級）】，可吞噬。”係統的聲音變得像母親哼過的搖籃曲，“需要您的意識介入，與規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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