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的靴底陷進半尺厚的雪層時，後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北方荒原的風裹著冰碴子往領口鑽，他背著林昭的脊背繃成鐵弓——這具本該滾燙的軀體此刻冷得像塊冰，她的臉埋在他頸窩，呼吸輕得幾乎要被風聲吞掉。
“溫度又降了三度。”紅隼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他護著赫爾加的終端縮在戰術衝鋒衣裡，睫毛結著白霜，“星圖顯示遺跡在正北方三公裡，但我的熱能儀……”他突然頓住，手指猛地摳進終端邊緣，“操！地表能量波動在翻倍！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覺醒信號！”
陳洛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閃爍，進度條停在87%，像根紮進心臟的刺。
他低頭看了眼林昭——她左眼裡的藍霧不知何時散了，露出底下暗紅的血絲，那是源能透支到極限的征兆。
“還撐得住嗎？”他啞著嗓子問，喉結擦過她冰涼的額頭。
林昭的手指在他後頸輕輕抓了抓，算是回應。
天樞武裝的嗡鳴突然在兩人意識裡炸開，陳洛感覺有根滾燙的針正往眉心紮，那是武裝與遺跡產生共鳴的劇痛。
他踉蹌半步，雪地在腳下裂開蛛網般的冰紋——這不是他的源能，是林昭的，她正用最後一點力量為他引路。
“看前麵！”銀羽的斷喝驚散了風聲。
陳洛抬頭，風雪中一道黑影緩緩浮起——是座被積雪覆蓋千年的石碑，此刻正像活物般震顫。
積雪簌簌滑落，露出碑身密密麻麻的古魔法陣，陣眼處幽藍光芒流轉，像顆被喚醒的眼睛。
赫爾加的電子音從紅隼終端裡響起，帶著幾分失真的激動：“第一代火種的封印符文！陳，這是‘火種C-01’的核心容器，有人在……”
“在喚醒它。”林昭突然開口，聲音比風還冷。
她的右手按在陳洛心口，天樞武裝的紋路從她手腕爬出來，在雪地裡投下幽藍光影，“是議會的手筆。他們想引我們來當活祭品。”
陳洛的瞳孔驟然收縮。
係統麵板的進度條開始瘋狂跳動，88%、89%、90%——這是吞噬法則即將解鎖的征兆。
他剛要說話，耳畔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尖嘯。
“源能乾擾器！”紅隼猛地把終端塞進懷裡，“我的設備全他媽失靈了！”
陳洛轉身的瞬間，雪霧被撕開道口子。
七道黑影踏著懸浮滑板破風而來，為首那人穿著全覆式戰術裝甲，麵甲上刻著血字“灰影”。
他抬手，雪地在腳下凝結成冰台，聲音像淬了毒的刀：“你們不該來這裡。火種不是你們能駕馭的東西。”
銀羽的手已經按在腰間電磁槍上，卻被陳洛用肘尖攔住。
他能感覺到林昭的手指正掐進他肋骨——她的源能正在瘋狂流轉，天樞武裝的紋路已經爬上他的脖頸。
“赫爾加，能恢複連接嗎？”他壓低聲音問。
“乾擾頻率是議會最高級的……等等！”終端突然發出刺啦電流聲，“林昭的天樞核心在反製！她的源能波動和乾擾器產生了共振！”
灰影的麵甲裂開道縫隙，露出底下沒有溫度的眼睛：“看來我高估了你們的智商。”他抬手，身後六名特戰隊員同時舉起源能手炮，炮口凝聚的紫芒照亮了雪地，“就算拿到火種，你們也活不過今天。”
陳洛感覺林昭的呼吸突然灼熱起來。
她的左手按在他後頸的係統印記上，源能如滾燙的岩漿順著血管湧進來——那是她透支生命力換來的力量。
天樞武裝的嗡鳴變成了戰歌，他視網膜上的進度條終於爬到99%，最後一格正在閃爍。
“陳洛。”林昭的聲音裹著武裝的共鳴，像古鐘重鳴，“把我放下來。”
他的腳步頓住。
懷裡的人正緩緩直起身子，左眼裡的暗紅血絲被幽藍光芒取代，天樞武裝的紋路從她鎖骨蔓延到臉頰，在風雪中織成戰旗般的光網。
她摘下戰術手套，指尖輕輕劃過陳洛眉心，殘留的溫度像團火：“我欠你一條命。”她說，“現在，該我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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