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懷裡的蘇妄剛說完那句話，他便聞到了風裡那縷灼熱——不是實驗室爆炸的焦糊味，而是帶著鐵鏽味的血氣，混合著《太初拳經》特有的清冽，就像一把燒紅的刀紮進鼻腔。
“清歡。”他低聲喚了一聲，喉結滾動。
十年前妹妹高燒時他背著她跑過三條街的記憶突然湧上心頭，那時他也是這樣，每一步都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肋骨的聲音。
蘇妄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按：“本源力波動在灰區十二巷，武館方向。”她的意識體雖已凝實，但體溫卻比常人低一些，“我掃描到她的生命體征在飆升——源能值突破B級巔峰，拳意濃度超過大魔導師級。”
陳洛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金屬匣邊緣。
匣中蘇妄的意識體剛剛恢複，他本想先找個安全屋安置她，可葉清歡的氣息裡帶著破碎感，就像快要繃斷的琴弦。
他抬頭看向聖區方向，銀光又閃了閃——那是林昭的天樞武裝。
“變量要做選擇了？”蘇妄歪頭一笑，發梢卻泛起數據流，“放心，我現在可是共享了你的吞噬權限。”她指尖點在他心口，“就算遇到危險，我能直接把你的本源力轉化成數據屏障。”
話音未落，破空聲從頭頂炸響。
林昭的源能戰衣裹著銀光落下，天樞長劍在她身側嗡鳴，劍尖直指陳洛——下一秒卻突然偏了三寸，擦著他耳畔釘進牆麵。
“陳洛。”她的聲音裹著冰碴，護目鏡滑到鼻梁，露出泛紅的眼尾，“你身上的本源力波動，和十年前……和我父母出事那晚的一模一樣。”
陳洛一怔。
林昭的父母是源能議會最頂尖的研究員，十年前死於“意外”，而他父母的死亡報告上，日期和林昭父母隻差三天。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扯開話題，指了指灰區方向，“葉清歡出事了。”
林昭的護目鏡重新升起，遮住所有情緒。
她反手拔起天樞劍，劍刃嗡鳴著分出三道殘影，一道纏上陳洛腰間，一道卷住蘇妄，最後一道指向灰區：“帶路。”
武館的木門在陳洛踢開的瞬間碎裂。
穿堂風卷起滿地木屑，陳洛看見葉清歡跪在供桌前。
她的發繩散了，墨色長發間纏著血絲；白色武服被汗浸透，胸口《太初拳經》的燙金紋路正滲出暗紅，就像被血泡過的符咒。
“歡姐！”小虎從柱子後撲出來，臉上還沾著鼻血——顯然剛被失控的拳意震飛。
他攥著半塊濕毛巾，手在發抖，“我、我用冷水潑她，可她、她的皮膚比烙鐵還燙！”
葉清歡突然抬起頭。
她的瞳孔泛著金紅，眼白爬滿血絲，喉間發出獸類般的低吟：“陳……洛？”她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金屬，“我……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拳意……在啃我的骨頭。”
陳洛衝過去時，她突然揮拳。
那拳風帶起的氣浪掀翻了供桌，香灰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側身避開，卻看見她腕間的青筋鼓起，皮膚下有金色紋路遊走——那是《太初拳經》裡記載的“祖血紋路”。
“是最終奧義的反噬。”蘇妄的聲音從金屬匣裡傳來，她的意識體浮出來，指尖掠過空氣，虛擬屏幕在眾人麵前展開，“《太初拳經》最後一頁的批注是血契，祖血複蘇時會觸發‘魂火熔煉’。她現在相當於在活祭自己的本源力，要麼徹底掌控祖魂，要麼……”
“要麼爆體而亡。”林昭接過話，天樞劍的銀芒在掌心流轉，“我在聖區典籍裡見過類似案例。唯一解法是喚醒太初祖魂——他們家族的祖地封印著初代拳經傳人。”
“祖地在哪？”陳洛按住葉清歡的肩。
她的體溫高得燙手，指尖卻冰得刺骨，就像兩種極端在她體內撕扯。
“在灰區地下。”蘇妄的虛擬屏幕上跳出星環城地下管網圖，紅色標記在“廢礦七號井”位置閃爍，“我黑進了市政係統，廢礦井道裡有古魔法陣殘留。十年前……你父母的實驗室坐標，離那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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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的手指在葉清歡後頸的大椎穴一按。
這是他跟蘇妄學的源能壓製術，能暫時封閉她的源能脈絡。
葉清歡的低吟弱了些，金紅瞳孔裡閃過一絲清明：“陳洛……別管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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