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的皮鞋跟在走廊裡敲出急響，鐵顎的呼吸聲在身後時重時輕。
他能聽見自己源能海翻湧的聲音——係統正在識海深處閃爍紅光，像被攪亂的星圖。
“晶片裡的錄音。”鐵顎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金屬盒的棱角隔著布料硌得人疼。
陳洛側頭的瞬間，看見對方指腹泛著青白，指甲縫裡還沾著今早調試古武拳譜時蹭的碳粉，“從夜語踏進我辦公室開始，每句話都錄了。”
陳洛的腳步頓住。
走廊儘頭的應急燈在鐵顎臉上投下明暗，他想起三天前鐵顎蹲在檔案館翻舊卷宗的模樣——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半塊古武家族的玉玨，邊緣缺了一角，和鐵顎耳後那道月牙疤的弧度嚴絲合縫。
“為什麼？”陳洛按住金屬盒，掌心能觸到鐵顎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鐵顎喉結動了動，目光掃過陳洛領口露出的半枚源能徽章——那是陳霜親手用廢芯片焊的。
“我娘咽氣前，攥著我手腕說‘別跪’。”他聲音發啞，“二十年了，我在議會做狗，在灰區做老鼠，直到你把那張能站著說話的桌子推到我麵前。”
通訊器在陳洛口袋裡震得發燙，林昭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進來：“主會場地下三層的陣眼被黑晶覆蓋了！陳洛，我需要你——”
“昭昭，開共享視野。”陳洛扯掉通訊器掛在耳邊，另一隻手接過鐵顎遞來的耳機。
全息投影在兩人之間展開，林昭的視角裡，暗青色的魔法陣正順著牆麵攀爬，紋路裡滲出的黑霧像活物般往通風管道鑽。
“天樞武裝啟動。”林昭的聲音突然低了兩度，陳洛看見她頸後浮現出銀色紋路——那是源能武裝與本體融合的標誌。
下一秒，整個投影畫麵開始扭曲，黑霧接觸到某種無形屏障後發出尖嘯，“量子鎖定完成，數據流逆向追蹤中......”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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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妄的通訊提示音幾乎同時炸響。
陳洛切換頻道，實驗室的白噪音裡混著儀器蜂鳴，“陳洛！你猜我在共振模型裡發現了什麼？”女科研員的呼吸聲急促得像鼓點，“你父母當年不僅在研究能源穩定，他們找到了讓普通人覺醒源能的方法！”
陳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七歲那年，母親蹲在地下室教他認源能公式，指尖點著“共振頻率”四個字說：“洛洛，源能不該是某些人的特權。”此刻係統在識海深處震顫，吞噬進度條突然跳動了0.3%——那是與父母相關的重要信息被激活的征兆。
“蘇妄，把數據傳到我終端。”陳洛快速劃動全息麵板，將林昭的陣眼畫麵、蘇妄的模型數據、鐵顎的錄音文件疊成三屏，“昭昭，鎖定數據流源頭。清歡，你那邊供能塔的情況？”
“外圍布防完成。”葉清歡的聲音帶著拳套摩擦的沙沙聲，“但我聞到陣香——像極了太初武館後堂的降真香。”
陳洛的手指在“源能共振模型”的關鍵參數上頓住。
他突然想起零號商人今早派人送來的“舊貴族遺物清單”，最末一行用血墨寫著“太初武館秘碑”。
“清歡，等我。”他對著通訊器低笑，指腹摩挲著終端上的清單，“有人給我們送禮物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撞開條縫。
銀羽喘著氣衝進來，手裡攥著半張染血的紙片：“零號商人的人留的！說是‘給陳先生的見麵禮’。”
陳洛接過紙片，上麵是零號商人特有的花體字：“規則共生？不如說規則共死。太初武館的秘密，你敢看嗎？”
係統的預警紅光突然大盛。
陳洛抬頭時，正看見鐵顎盯著紙片上的“太初武館”四個字，瞳孔縮成針尖——那是古武傳人感知到血脈相關事物的本能反應。
“昭昭，繼續追蹤。蘇妄，模型備份三份。”陳洛將所有文件收進源能空間，轉身時拍了拍鐵顎肩膀，“該去會會我們的‘客人’了。”
走廊裡的應急燈突然閃了閃。
葉清歡的通訊再次切入，背景音裡多了青磚摩擦的聲響：“陳洛，我好像找到武館遺址的入口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碑上的符文在發光，和我家傳拳譜的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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