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羽簡短的“收到”。
陳洛抬頭時，眼底的猩紅已褪成暗湧的黑，他抓起桌上的源能注射器狠狠紮進胳膊——淡藍藥液順著血管蔓延，在皮膚下織成蛛網般的光紋。
這是他特意調配的“情緒放大劑”，能讓旁觀者捕捉到更劇烈的憤怒波動。
“影蝕，你最好祈禱這是最後一次耍花招。”他扯著領口衝光膜低吼，指腹卻輕輕摩挲著係統麵板上“虛假死亡規則”的進度條——98%。
剛才蘇妄破解幻象時，進度條跳了15%；小虎覺醒血脈時，又漲了8%；此刻全城因“三女死亡”掀起的負麵情緒狂潮，正像潮水般往進度條裡灌。
實驗室通風口突然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陳洛的瞳孔瞬間收縮，源能在掌心凝成尖刺，卻在轉身的刹那卸了力道——他看見影蝕的黑鬥篷從管道口垂下來，晶簇麵具上流轉著詭異的紫芒。
“陳先生，節哀。”影蝕的聲音裹著電子雜音，左手按在胸前，右手卻悄悄摸向腰間的淬毒短刃，“林少校的天樞武裝...或許我能幫你討回來？”
陳洛的呼吸驟然粗重，源能尖刺“噗”地紮進影蝕腳邊的地麵：“討？你們這群老鼠也配談‘討’？”他踉蹌著逼近，袖口滑落，露出內側的源能陣列——那是三天前蘇妄連夜為他刻的“因果錨”，能鎖定接觸者的命運線。
影蝕後退半步，麵具下的眼球突然劇烈震顫。
他分明看見陳洛的影子裡伸出無數黑色鎖鏈，正纏上自己的腳踝。
更恐怖的是，記憶開始混亂：剛才明明在B-17通風管道被蘇妄定位，怎麼一轉眼就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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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檢測到命運線擾動。”機械音在識海炸響，“是否啟動命運重構機製？”
陳洛的嘴角勾起極淡的笑，在影蝕看不見的角度微微頷首。
下一秒，實驗室的燈光突然扭曲成螺旋狀，影蝕的身體開始透明化——他的記憶正在倒流：從站在陳洛麵前，倒退回五分鐘前在管道裡聽到蘇妄的定位提示，再倒退回十分鐘前給夜語發送“蘇妄失控”的假消息...
“不！”影蝕的短刃當啷落地，晶簇麵具裂開蛛網紋，“你對我做了什麼？”他踉蹌著撞向操作台，卻穿透了金屬表麵——這具身體正在變成記憶的殘影。
陳洛抄起地上的短刃抵住影蝕虛化的咽喉：“該問的是你，淨化餘燼的地下網絡，總共有多少節點？”
影蝕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嘴張了張，卻不受控製地吐出：“十二區廢棄磁軌站、聖區第三教堂地窖、灰區零號工坊...共十七處。”他驚恐地捂住嘴，卻聽見自己繼續說：“夜語的‘第二淨化協議’核心在議會地下五層，需要她的虹膜、源能波動、以及...陳霜的血樣。”
“叮——”
係統提示音與實驗室警報同時響起。
陳洛的光腦彈出銀羽的消息：“已捕獲B-17通風管道七名刺客，正在審訊。”他低頭看向係統麵板，“虛假死亡規則”進度條終於爬滿100%，法則欄的金色光紋如活物般遊走。
“吞噬法則已完整，請選擇最終演化方向。”係統的機械音第一次帶上了金屬震顫的嗡鳴。
陳洛的指尖懸在“因果吞噬”“規則吞噬”“命運吞噬”三個選項上方，突然聽見實驗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反手將影蝕的短刃插進操作台，源能如電流般竄入整個實驗室的電路——影蝕的殘影瞬間被燒成數據碎片。
“陳先生！”銀羽的聲音撞開實驗室門，她軍裝領口微亂，發梢沾著星塵，手裡攥著一疊全息投影膜，“他們招了。第二淨化協議的具體方案是：用虛假死亡影像引發十二區暴動，然後以‘恢複秩序’為名啟動源能鎮壓陣列，夜語要借此清除所有非純血源能者，重建‘淨化餘燼’的統治。”
她將投影膜拍在操作台上，影像裡浮現出夜語與十二區黑幫頭目密談的畫麵：“等陳洛為那三個女人發瘋時，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陳洛的指節抵著下巴，目光掃過投影裡夜語的冷笑，又落在係統麵板的法則選項上。
他屈指敲了敲“命運吞噬”的光紋：“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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