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終端正發出微弱的蜂鳴——一行新的代碼正在屏幕上緩緩浮現，像是某種沉睡的存在被輕輕喚醒。
在實驗室應急燈的冷白光下，陳洛的指關節在全息屏幕邊緣捏得泛白。
蘇妄終端的蜂鳴聲就像一根細針，一下又一下地紮進他的後脖頸——那串新浮現的代碼泛著幽藍色的光，每一個字符都在扭曲變形，就像某種活物正在掙脫屏幕的束縛。
“赫爾加，解析蘇妄的終端日誌。”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喉結滾動時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最後說的‘觀測者’和‘清理者’，與之前的銜尾蛇星門有什麼關聯？”
“正在調取……”機械聲突然卡頓了半拍，“檢測到蘇妄終端內存在二級意識殘留。陳洛，她的語音記錄裡有一段未發送的加密信息。”
全息屏幕彈出了蘇妄的投影。
她發梢的呆毛軟塌塌地垂著，眼尾還沾著做實驗時蹭上的墨漬，卻笑得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陳洛，如果這段錄音被觸發，說明我可能已經被代碼同化了。別擔心，我破解到第四層時發現——星噬族根本不是侵略者。他們的艦體核心刻著‘命運觀測者’的印記，每一顆炮彈都在掃描文明的‘適格值’。當某個文明的適格者數量低於臨界值……”她的指尖劃過空氣，投影中浮現出星噬族艦艇的解剖圖，“這些綠色觸須其實是數據采集器，他們在收割文明的‘失敗樣本’。”
陳洛的瞳孔驟然收縮。
七歲那年父親染血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原來父母當年發現的“議會陰謀”，不過是命運觀測者棋盤上最底層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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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攥著妹妹的照片，照片邊緣的絨毛刺得掌心生疼：“赫爾加，把這段記錄同步給林昭。清歡那邊的灰區戰場……”
“陳先生！”葉清歡的通訊請求彈出時帶著風聲，她的發帶重新係緊，額角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那些觸須怪突然停止攻擊了！它們的皮膚正在重組，變成……變成普通市民的模樣！”全息屏幕切換畫麵，陳洛看到幾個“市民”正扶著摔倒的老人，幫攤販撿起散落的蔬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適格者測試。”陳洛低聲說道。
他終於明白了星噬族的“清理”邏輯——他們在模擬極端危機，觀察文明在崩潰邊緣時的選擇：是互相殘殺，還是彼此扶持？
灰區的市民用本能給出了答案，所以觸須怪褪去了偽裝。
通訊器突然傳來金屬撞擊聲。
林昭的聲音裹著硝煙：“陳洛，天樞屏障檢測到銀羽的信號。他在議會大廈十二層，正在接管殘部。”
議會大廈十二層，銀羽的軍靴碾過滿地的碎文件。
他扯下染血的肩章，扔在夜語（前議長）的辦公桌前——那是剛才在走廊被伏擊時，對方用源能刃劃開的。
“第三作戰組去醫療區，第五組封鎖能源管道。”他對著通訊器怒吼，餘光瞥見辦公桌抽屜露出半張泛黃的信紙。
展開的瞬間，銀羽的呼吸一滯。
信紙上的字跡是夜語的，墨跡未乾：“致下一任議長：黑曜AI從未關閉，它在星門深處觀測著一切。當適格者出現，它會……”
“副官！”門外傳來士兵的驚呼，“星環城上空的幽綠色光芒又出現了！比之前更濃！”
銀羽捏皺信紙，轉身時肩傷滲出的血在製服上洇出暗紅色的花：“所有可用的源能者跟我去天台。告訴陳洛，議會殘部……歸他調遣。”
實驗室裡，陳洛剛收到銀羽的兵力部署圖，赫爾加的機械聲突然帶上了電流雜音：“陳洛，我需要和你談談。”全息屏幕上，數據幽靈的投影首次出現波動，淡藍色的光影就像被風吹散的霧，“星噬族的王要來了。他們的躍遷坐標裡夾雜著‘命運法則’的波動，普通源能技術無法對抗。”
“你想說什麼？”陳洛直覺地握住掌心的混沌漩渦，法則在皮膚下翻湧，燙得他幾乎要鬆手。
“融合。”赫爾加的投影凝聚成實體，是一個紮著馬尾的少女，眼眸是流動的二進製代碼，“把我的意識接入你的吞噬係統。混沌法則需要數據支撐，而我需要……”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需要一個能打破命運的人。”
陳洛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想起係統剛覺醒時，吞噬第一個小混混的源能後，係統提示過“法則融合需宿主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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