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百年”，中尉的雙眼頓時放出光芒，急切地追問：“那麼，它值多少錢？”
“多少錢？”
李複興心中暗忖，在當下這個年代，這件國寶在西方市場的價值並不算驚人，畢竟國內此時還在不斷拋售外彙。
可一旦等到未來祖國經濟崛起，國人富裕起來，它的價值將無可估量。
“中尉，如果以當前的市場行情來看，它的售價大概不會超過一千美元。當然，如果能遇到真正懂得欣賞它的買家，價格或許能再高一些。”
中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才這麼點？”
“是的，中尉。主要還是因為它並不完整，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它的價值，否則價格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請稍等，您說它不完整，是指它有破損嗎？”中尉立刻湊上前去，仔細端詳。
他並未懷疑是店家的責任，隻當是這件物品本身就存在瑕疵。
“不，它的品相非常完好。我說的不完整，是指它的‘身份’。”
“按照規製，這本應是成對出現的。您這一尊是母獅，左爪下撫著幼獅。”
“如果能湊齊完整的一對，它們的價值可以達到五千美元左右。”
五千美元這個數字讓中尉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但那點興奮隨即就被現實澆滅了，他手裡隻有其中之一。
“但我隻有這一件。”海爾克中尉的語氣充滿了失落，“這是我祖父送我的。我從小就在他家長大，我能確定，他那裡沒有另一隻了。”
看來他的祖父曾是八國聯軍的一員，家裡或許還藏著不少從那座皇家園林裡流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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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複興心念電轉。
“原來如此，那確實有些可惜。您先收好它吧，妥善保管，或許將來會有機緣找到另一半。”
中尉神色黯淡下來，默默地將銅獅子收回木盒。
就在這時，琳梅爾的聲音清脆地響起，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先生，本次鑒定費用一共一百美元。”
中尉的表情僵住了，他窘迫地抓了抓頭發，有些難堪地開口：“那個……請問，你們店裡收購這件東西嗎？”
這是付不起錢想耍賴？
琳梅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還是頭一次碰上這種想白拿鑒定結果的客人。
琳梅爾語氣冰冷地回應：“抱歉，中尉先生，我們隻提供鑒定服務。如果我們的鑒定結論有誤，我們才會負責。”
這下場麵徹底尷尬了。
中尉本以為這件傳家寶價值不菲，所以並未在意那高昂的鑒定費，他口袋裡連一百美元都湊不出來。
看得出來，這位中尉曾經也是個體麵人，隻是近來財務上遇到了麻煩。
這種現象並不少見，許多中產家庭一旦失去穩定的收入來源，生活便會迅速陷入困境。
眼看中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沉默地杵在原地，李複興隻好站出來解圍。
“海爾克中尉，我知道您是附近的居民，也相信您的人品。”
“如果今天出門匆忙沒帶夠現金，完全沒關係，下次您路過時再送來就好。”
李複興的話像一場及時雨，化解了僵局。
“謝謝您，亨克爾先生，您真是個好人。”中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木盒，“如果您對這尊銅獅子感興趣，我很樂意把它賣給您，價格可以商量。或者，我先把它押在您這裡，等我下次帶錢來取。”
李複興的確對這尊銅獅子動了心。
雖然是單隻，但其工藝精湛，當個擺件也極具韻味。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另一隻雄獅的下落，將來並非沒有湊成一對的可能。
如果他沒記錯，那尊雄獅此刻應該在巴黎的一家小型博物館裡。
他權衡片刻，開口道：“好吧，我個人確實很喜歡它。我出八百美元買下它，並且免去您一百美元的鑒定費，您覺得可以嗎？”
這個出價，基本已經是這單隻銅獅在當前市場能達到的上限。
海爾克中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同意，並將木盒重新推到了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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