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不久,魏瓔珞再一次升遷成為令妃!
宮宴設在禦花園的暖閣,燈火通明,暖意融融。我牽著福隆安,傅恒抱著福康安,一踏入殿內,便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有羨慕,有審視,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乾隆坐在主位上,笑著招手讓我們上前,語氣親和:“傅恒剛回京,一家人團聚,該多熱鬨熱鬨。”令妃坐在皇上身側,穿著一身繡海棠的宮裝,見了我們,眼中閃過一絲溫和,與明玉相視一笑,並未多言。
宴席開席後,傅恒將福康安交給身後的嬤嬤,轉而拿起我的筷子,仔細挑了塊沒有魚刺的魚肉放進我碗裡:“你愛吃這個,多吃點。”隨後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油膩的少吃,對你身子好。”
我微微一怔,抬眼便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他全程目光幾乎沒離開過我,時而為我添茶,時而叮囑我慢些吃,連皇上與他說話時,目光也會下意識地飄回我身上。福隆安湊過來撒嬌:“爹爹偏心,隻給娘夾菜。”傅恒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又給兩個孩子各夾了塊糕點,語氣卻帶著寵溺:“你娘操勞多年,該好好補補。”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滿是夫妻和睦、兒女雙全的羨豔。我能感受到周遭的目光愈發灼熱,而不遠處的純貴妃,端著酒杯,視線落在我們這邊,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落,有了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從前宮裡私下都傳,傅恒心中念著魏瓔珞,連純貴妃怕也是這般認為。可此刻,他眼底的溫柔與珍視做不得假,那一次次主動的添菜、不經意的回望,都是藏不住的愛意。
純貴妃的表情變幻莫測,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她或許從未想過,傅恒最終竟真的愛上了我,愛上了這個與他攜手走過風雨、撐起整個家的妻子。那些過往的揣測與執念,在眼前這幅和睦的畫麵裡,終究成了一場笑話。
傅恒似是察覺到純貴妃的目光,卻並未在意,隻是握住我的手,低聲問:“菜不合胃口?怎麼吃得這麼少?”我搖搖頭,回握住他的手,心中滿是安慰。
宮宴的喧囂與旁人的目光都成了背景,此刻我隻知道,這個曾讓我有過芥蒂、有過擔憂的男人,終究用行動證明了他的真心。而純貴妃那聲無聲的自嘲,不過是這深宮裡,又一場執念的落幕。
宮宴的餘溫還未散去,宮外便再次掀起了關於福康安身世的流言——那些被乾隆一道旨意壓下去的“龍種”謠言,竟死灰複燃,且傳得比從前更烈,連富察府門口都有了竊竊私語的路人。
我得知消息時,正帶著孩子們在府中賞花,指尖瞬間冰涼。流言像附骨之疽,沒了明確源頭,反倒傳得更烈——宮裡的老人都記得當年的揣測,宮外勳貴家族私下也早有議論,如今被純貴妃暗中推波助瀾,竟成了無人敢明說、卻人人心知肚明的“秘事”。
我帶著福康安入宮給繼後請安,沿途宮女太監的目光躲躲閃閃,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耳朵。有膽大的甚至敢在廊下低語:“你看那小少爺,眉眼是真像皇上……”氣得隨行的嬤嬤當場嗬斥,可那些目光裡的探究與鄙夷,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傅恒連日奔走,想揪出暗中散布流言的人,卻處處碰壁。“當年的事本就沒徹底理清,如今人人都能說上一句,根本查不到是誰牽頭。”他深夜回府,眉宇間滿是疲憊,“純貴妃藏在暗處,隻讓底下人傳話,連個實證都抓不到。”
乾隆也聽聞了流言,卻並未像上次那般震怒,隻是召傅恒入宮談了許久。回來後傅恒說,皇上雖明麵上安撫他“不必在意流言”,可語氣裡的試探,卻讓人心頭發涼。“君臣之間,一旦有了猜忌,便再難回到從前。”傅恒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這謠言最惡毒的地方,就是讓皇上對康安的偏愛,都成了‘心虛’的佐證。”
令妃倒是托明玉捎來口信,說她在皇上麵前無意間提過“富察府忠心耿耿,若真有其事,皇上豈會認康安為義子”,試圖幫著圓場。可這幾句話,在洶湧的流言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抱著熟睡的福康安,整夜難眠。這謠言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孩子身上,也套在富察府頭上。沒有源頭,沒有實證,卻能一點點侵蝕我們的名聲、皇上的信任,還有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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