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月頸間那枚無色道種旋轉的速度驟然達到了極致,然後,在一個超越物理規律的瞬間,猛地逆旋!
它不再是從靈汐月體內抽取過剩能量,而是將方才吞噬進去的、經過煉化的光音天偉力,混合著它自身蘊含的、屬於墨無妄的無色界本源,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地反向灌注回靈汐月的星橋血脈之中!
但這灌注,絕非滋養。
那混合後的能量,在道種的精妙操控下,化作億萬枚比星辰塵埃更細微、卻銳利到能刺穿因果的無形之針,精準無比地刺向靈汐月血脈本源中每一個細微的節點、每一處最深的角落!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極致殘酷的……激活與解鎖!
“呃——!”靈汐月身體劇烈震顫,比之前被力量撐爆時更加劇烈的痛苦席卷了她!那痛苦並非源於破壞,而是源於某種深植於血脈靈魂最底層的、被強行撬開的禁錮!
她的眼眸中,那剛剛升起的古老威嚴被極致的痛苦撕裂,但又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冰冷所覆蓋。
“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卻又像是在闡述一個冰冷的宇宙法則。
隨即,她昂起頭,任由那無形的因果針洗練血脈,誦出了《道德經》第六十五章的箴言,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痛楚後的清明:
“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與物反矣”——與萬物一同返歸本原!
在那億萬因果針的刺擊下,在她主動引導的“反噬”之下,她血脈最深處,一道並非由外力施加、而是自光音天時代起就由先祖親手種下的、用於遮蔽和遺忘的亙古封印,轟然破碎!
預期的力量洪流並未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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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被篡改、被掩埋、充滿了絕望與鐵血意味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宇宙長河,蠻橫地衝入了她的意識海!
她“看”到了星橋斷裂的真相!
並非記載中的能量失控,或是未知災難。
那是一場……冷酷的處決!
而就在這同一刹那——
哢嚓!
沈硯星懷中,那枚早已布滿裂紋、多次救他於危難的古玉,仿佛感應到了那記憶洪流的衝擊,終於徹底爆裂開來!
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屬於其祖父沈罡的殘留意識,自破碎的古玉中衝出,如同歸巢的倦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投入靈汐月那奔湧的記憶洪流之中!
兩段來自不同視角、被各自封存了萬古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如同斷裂的星橋兩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近、對接、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
完整的、令人窒息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星圖,緩緩展現在兩人(以及通過感知鏈接隱約共享的沈硯星)麵前:
那橫亙宇宙、連接三界的偉大星橋之上,並非空無一人。無數光音天的民眾正在橋上通行,或是交流,或是遷徙,一片繁華祥和。
突然,一道冰冷的、純粹的墨色身影(墨無妄)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星橋的核心節點。他的手中,並非持有任何武器,而是托舉著一枚不斷蠕動、散發著超越理解之“恐怖”氣息的黑暗悖論核心(那似乎是比規則之蛆更本源的存在)!
他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在執行一項早已確定的冰冷程序,將那枚“恐怖核心”狠狠按入了星橋的基座!
星橋瞬間被汙染,那“恐怖”沿著橋身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光輝熄滅,法則扭曲,生靈化為腐朽的雕塑!
為了阻止那“恐怖”通過星橋蔓延至整個三界,墨無妄做出了最冷酷的決定——斷橋!
他彙聚起無法想象的力量,欲將星橋從中斬斷!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年輕的沈罡)瘋狂地衝向他,似乎想要阻止。但在最後關頭,沈罡看清楚了那蔓延的“恐怖”究竟是什麼,他的動作僵住了,臉上露出極致的驚駭與……絕望的認同。
最終,他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咬緊牙關,將自身全部力量,連同那枚剛剛到手的、似乎能穩定某種局麵的“星核”,一起轟入了橋基——不是修複,而是助墨無妄一臂之力,加速了星橋的斷裂與……封印!
億萬生靈哀嚎著墜落,星橋崩解……
記憶的畫麵至此戛然而止,殘留的隻有墨無妄那絕對冰冷的側臉,和沈罡那混合著無儘痛苦、負罪感卻又不得不為的決絕眼神!
沈硯星和靈汐月的目光,穿透虛空,猛地交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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