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那座如同活體山巒般蠕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生態屏障站”後,“幽靈”小隊眼前的景象並未變得清晰,反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靜謐。
屏障站後方並非想象中的密林或陡峭山崖,而是一片被濃鬱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籠罩的穀地。這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它靜止得可怕,即使在雨林永不停歇的微風中也不見絲毫流動,仿佛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凝膠填充了整個山穀入口。吳影(現實)手中的環境掃描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後徹底黑屏,所有主動探測手段——無論是激光測距、熱成像還是聲波回饋——投入霧中後都如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絕對的能量靜滯場,”林婉清(清音)閉目感應片刻,低聲道,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不僅僅是屏蔽,更像是……時間或某種物理規則在這裡被輕微扭曲了。我的精神力延伸進去,感覺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蜜糖,感知被嚴重遲滯和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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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現實)站在霧氣的邊緣,體內的秩序之種傳來的悸動更加明顯。那並非麵對汙染時的排斥,也非靠近同源泰坦造物的親切,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沉重曆史塵埃感的悲鳴與警惕。這片霧氣,似乎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考驗。
“繞不過去,”吳影(現實)檢查了便攜終端上最後記錄的地形數據,又對比了古老的、手工繪製在獸皮上的影語族地圖(從之前遭遇的部落外圍獵人處獲得),“地圖顯示,這裡是通往‘大地之心’(星核遺蛻)腹地的必經之路之一,被稱為‘沉眠之喉’。部落傳說,隻有心懷純淨、或被‘古老之靈’認可的人,才能平安穿過霧氣,抵達‘影語者的家園’。”
“也就是說,要麼強闖這片未知的能量場,要麼退回和屏障站硬碰硬。”趙剛(現實)眉頭緊鎖。眼前的霧氣給他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遠比麵對槍林彈雨更令人不安。
“既然部落的人能通行,說明一定有‘規則’可循。”陳默(現實)蹲下身,仔細觀察霧氣與地麵接觸的邊緣。他發現,霧氣並非完全與世隔絕,一些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根須狀能量絲線,從霧中延伸出來,悄無聲息地紮入周圍的土壤和植被中,似乎在汲取著什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緩慢的交換。他嘗試將一絲極其微弱的、蘊含著秩序之種平和氣息的靈能探向其中一根“根須”。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根“根須”仿佛被驚醒般輕輕一顫,並未攻擊或排斥,反而傳遞回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動——那並非語言,而是一幅幅快速閃過的畫麵碎片:參天巨木下寧靜的村落、圍著篝火舞蹈、臉上塗著奇異油彩的人影、對著一塊散發微光的石板祈禱……以及最後,一張戴著金絲眼鏡、掛著虛偽笑容的蒼白麵孔(德雷克博士)帶來的混亂與撕裂。
“它在……讀取我的意圖?不,更像是共鳴。”陳默(現實)收回靈能,心中了然。這片霧氣,或許是古老的泰坦遺物與影語族世代信仰結合形成的某種“識別屏障”,它拒絕純粹的科技造物和充滿惡意的入侵者,但對擁有特定靈能特質或心懷特定目的的存在,可能會開放通道。
“收起所有主動發射信號的電子設備,隻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維持和被動接收功能。武器能量回路調到最低待機狀態。”陳默(現實)下令,“然後,跟緊我,不要動用攻擊性的靈能或精神力,儘量讓自身氣息與周圍自然環境調和。婉清,你的‘靜滯濾網’保持最低功率運行,模擬自然靈性的平和頻率。”
隊員們雖然不解,但出於對陳默的絕對信任,迅速照做。當所有可能被視為“入侵性”或“攻擊性”的信號被降到最低後,小隊整體散發出的“存在感”似乎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陳默(現實)深吸一口氣,率先一步踏入乳白色的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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