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烏塔克和留在村中繼續抵抗基金會精神滲透的族人,“幽靈”小隊在卡洛帶領的五名影語族精銳獵手以及女薩滿學徒阿雅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村落邊緣一片垂掛著發光藤蔓的岩壁之後。
岩壁後是一條被巧妙偽裝起來的、向下傾斜的狹窄裂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空氣驟然變得陰冷潮濕,混合著泥土、礦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電子元件過載般的微弱臭氧味。向下行進了約百米,前方豁然開朗,卻又陷入另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奇異景象。
這裡便是“靈脈小徑”。
它並非人工開鑿的隧道,更像是一條巨大無比的、半透明的“樹根”內部。兩側和頭頂的“牆壁”是緩緩流動的、散發著柔和藍白色、淡金色或淺綠色光芒的液態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熔岩,又像是凝固的光河。能量流中,懸浮、生長著無數晶瑩剔透的、形態各異的結晶體——有的如鑽石簇擁,有的如紫水晶森林,有的則像不斷生長又湮滅的雪花。地麵相對堅實,是一種溫潤的、類似玉質的半透明礦物,同樣內蘊流光。整個空間沒有明確的光源,但所有事物都在自發光,光線柔和卻足以視物,將每個人的臉龐映照得光影變幻。
美,卻美得詭異,美得令人心悸。因為在這靜謐瑰麗之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宏大而原始的“脈動”。它來自於腳下,來自於四周流動的光河,仿佛整條小徑本身就是一條沉睡巨龍的血管,而他們正行走於巨龍的體內。
“跟緊我,不要觸碰兩側的能量流,更不要長時間注視那些晶體。”阿雅走在最前麵,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似乎能與周圍環境產生共鳴。她臉上藤蔓狀的紋路此刻微微發亮,雙眼半閉半睜,並非用肉眼,而是用某種傳承的天賦在“感知”著能量流動最平緩、最穩定的路徑。“靈脈是‘大地之心’逸散的生命,原本純淨而有序。但現在……它病了,有些地方會‘打結’,會‘逆流’,甚至會突然‘咆哮’。”
小隊小心翼翼地跟隨。腳下的玉質地麵並不平坦,常有起伏,有時需要攀爬光滑的晶簇坡道,有時則要涉過及膝深的、由濃縮光霧形成的“水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濃鬱的、幾乎液化的靈能粒子湧入體內,但這靈能並非完全有益——其中混雜著細微的、令人煩躁的嘶嘶聲(虛空汙染的雜音)和冰冷的、機械式的滴答聲(基金會植入的監控回響)。
吳影(現實)手中經過特殊屏蔽處理的探測器,依舊捕捉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號讀數。她向陳默示意,指向側前方一處光河明顯變得晦暗、其中懸浮的晶體也呈現出病態紫黑色的區域。探測器顯示那裡的能量亂流強度和汙染指數極高。
“那是‘潰爛點’,”卡洛低聲解釋,眼神中帶著痛惜,“那些鋼鐵褻瀆者,在靈脈上遊某個節點強行架設了能量抽取和‘毒素’注入裝置。這裡……曾經是我們族人舉行最重要儀式、感受先祖指引的地方。”
他們遠遠繞開了那片區域。然而,基金會的觸角顯然不止於此。前行不久,阿雅突然停下,舉起拳頭。她眉頭緊鎖,指著前方一處看似平緩的光河拐彎處:“不對……這裡的‘韻律’被改寫了。有……不屬於這裡的東西被‘編織’進來了。”
陳默(現實)凝神望去,在他秩序之種的感知中,前方原本流暢平和的能量流裡,確實被“縫合”進了一些極其細微的、棱角分明的、充滿攻擊性的“結構”。那是基金會的數據陷阱,偽裝成自然能量波動,一旦觸發,恐怕立刻會引來守衛或引發能量亂流衝擊。
“能解除嗎?”趙剛(現實)問。
阿雅嘗試著伸出骨杖,杖尖亮起微弱的綠光,輕輕點向那異常結構的“節點”。然而,她的綠光剛一接觸,那些“結構”瞬間變得清晰——無數細密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能量絲線驟然顯現,如同被驚動的蛛網,不僅沒有消散,反而順著阿雅的骨杖反向蔓延過來,同時發出尖銳的、隻有精神層麵能感知到的警報嘶鳴!
“退!”阿雅臉色一變,果斷棄杖後撤。那根傳承的骨杖在被能量絲線纏繞的瞬間,表麵便爬滿了鏽蝕般的黑色紋路,靈光儘失。
“暴露了!準備戰鬥!”卡洛低吼,影語族獵手們瞬間取下黑曜石長矛和吹箭,擺出戒備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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