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裡遇到的事講述了一遍,略去了一些其中有關他心事的細節。
慕韶光和平溋一起聽著,殷詔夜說完之後,平溋皺起眉頭,說道:“這東西的目的是什麼?既然不是要把你困死在幻境裡麵,那麼難道是……誘惑?誘惑人屈從於內心的情緒,走上邪途?”
他說著,忍不住悄悄看了殷詔夜一眼,心說自己這個表哥倒是根本用不著誘惑,人家自己壓根也就沒想要走什麼正道。
殷詔夜沉吟片刻,終究看向慕韶光。
那人正反客為主,坐在一邊,十分悠閒地舉杯喝茶。
他道:“來都來了,不說兩句?”
慕韶光似乎笑了笑,但這點微薄的笑意在茶水氤氳的霧氣之下又像是個幻覺。
好在他隨即便啜了口茶,放下杯子,悠悠說道:“它在等你求它。求它真正在現實裡實現你的心願。”
平溋道:“那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它想要什麼?”
慕韶光道:“看看慶雍付出了什麼代價,嶽長青有付出了什麼代價呢?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它是怎麼找上來的。”
他抬眼看向殷詔夜:“你都求過誰?”
殷詔夜和平溋對視了一眼,而後,兩人突然一起望向了麵前的神龕。
殷詔夜將袖子一甩,袖風掃過,將神龕打翻在地。
道家拜三清,佛家拜觀音,除此之外,家中神龕裡時常供奉的,往往還有財神、灶神等像。
但麵前神龕裡放著的,卻任何神明也不是,而是一隻張嘴大笑的泥人!
這東西不過茶壺大小,雕刻的手工很粗糙,用的材料也不過是普通的陶泥,看起來有些嘴斜眼歪的,但能看出來雕的是隻年輕女偶,身上穿著鮮豔的衣服,頭上耳上頸上掛著飾物,衣飾都可以取下來,就像是小孩子遊戲取樂的玩具。
但此時在這種氛圍之下,卻讓這件原本普通的東西平白變得詭異起來,連臉上那燦爛的笑容都顯得死氣沉沉。
殷詔夜毫不避諱,直接用手將泥人拿了起來,打量片刻,指尖微一用力。
這泥人果然有蹊蹺,他用了一成力道,竟然連條裂縫都沒在上麵捏出來,反倒隱隱感覺其中生出些微抗力,就好像……他手裡捏的是個活人似的。
殷詔夜的眼中閃過幾絲興味,五指慢慢收攏。
這時,慕韶光卻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道:“慢著。”
殷詔夜真是受不了他隨隨便便摸自己了,沉聲喝道:“乾什麼?!”
“你又要乾什麼?”
慕韶光道:“把這泥人裡殘存的邪氣吸去,然後呢?找到背後的妖物一起吞噬,提升力量。殷師兄,練功可這麼心急啊。”
殷詔夜覺得慕韶光的指尖上好像帶著火,燙的他從手腕到整條臂膀都要燒起來了,隨即被他點破目的,心中又是一涼。
這冷熱交織的滋味實在難以言喻,殷詔夜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陰沉沉的,恨恨道:“唐鬱,你一次次插手我的事情,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還是覺得我當真不會和你計較?”
慕韶光仰頭笑了一聲:“你來計較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音落,兩人的身形忽然同時動了。
慕韶光脫手放開殷詔夜的手腕,手掌卻順勢向下疾拍,直衝著泥人打去,將其打向半空。
殷詔夜五指成爪,扣住他的肩膀,向外甩出,另一手將廣袖一甩,卷住泥人,順勢扯回。
然而就在這一瞬,慕韶光卻突然順著殷詔夜的力道,往他胸前撞去,同時右手倏地翻上,揪住他胸口的領子,將他一把按在了背後的樹上。
泥人從殷詔夜的袖子中滾落在地,被慕韶光一腳踢開。
兩人這番動作快若閃電,但因主要目的在於爭搶泥人,因此雖然激烈,倒是沒有什麼殺氣。
泥人滾開,兩人的動作也僵持住了。
慕韶光把殷詔夜壓在樹上,殷詔夜的並攏的手指卻也虛點在了慕韶光頸側的血管上。
誰都不好先挪開,可是那泥人,殷詔夜卻也沒有拿到手。
慕韶光的目光中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逝。
——他看到殷詔夜身上的顏色變了。
自從得到程欞的眼淚之後,慕韶光就擁有了從他身上流動的顏色窺探到他真實心情的能力,殷詔夜那滴眼淚雖然沒有帶出全部的魔神力量碎片,可在這方麵也有著同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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