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人們總是趨利避害。
此前顧意的回避，如今她拋出的橄欖枝，亦是因此。
“依秦先生的能力，自然早晚有一天能將大宏集團完完全全地拿下，可這早和晚，不就差很多了麼。”要笑不笑地看向他，顧意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像是在認真考慮她的話，秦立軒沒有立即給出回應。
伸出手來在他麵前張開，顧意輕輕晃了兩下：“五個月，五個月我幫你把秦書宇解決了。”
秦立軒如今的處境頗有幾分像三年前的她。
隻不過當時的她要難上許多，畢竟她孤立無援。
五個月……
眯起眸來，秦立軒掩飾一般地傾身拿起杯子喝咖啡。
五個月，確實很難不心動。
“之前我拿回方瑞確實用了不少時間，但今天的顧意與三年前的又不同了，且秦先生自身能力也很強，強強聯手，就算他秦書宇再老辣，也防不勝防。”淺淺一笑，顧意看著對麵那張酷似秦書睿的臉，語氣一直都平緩。
這不是件簡單的事，近來淮港各個港口的動靜確實不小，秦立軒心底清楚，這是顧意同顧弘淵的戰爭打響前奏。
秦立軒也知道一旦點頭，等於卷進去了。
“當然，這種事強迫不了，我十分尊重秦先生的選擇。”雙手一攤，顧意並沒有步步逼緊。
屋內靜了下來，手中咖啡逐漸變冷，秦立軒緩才徐徐開口：“顧董的條件確實……”
話未過半，辦公室門響了兩下，戴亦宛推開門，就站在門口處望向顧意：“顧董，有客來訪。”
那必然是頂重要的人。
“就來。”點點頭，顧意起身拂了拂衣角：“抱歉秦先生，我確實時間比較緊，不過既然是朋友有話我也直說。如果秦先生想拒絕那麼也不必找什麼理由，這是你的權利，如果同意，那麼找個時間，我們再詳談。”
說罷，斂眉微笑：“秦先生請便。”
倩麗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還在晃動的門後，秦立軒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許久才將杯中剩餘的咖啡喝下肚，起身走人。
行吧。
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
窗外的風拍打著呼呼作響，樹葉婆娑起舞，方才讓人驚覺秋天當真到了。
世江分公司急事，傅然連夜離開了淮港。
今夜，是顧意久違的獨處時光。
將手邊的高腳杯放到桌上，顧意捋了下散落到耳跡的發，唱機上一曲正正好結束。
顧意將目光從窗外的茫茫夜景中收回，緩緩落到了桌邊的白板上。
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其中可見耳熟的名字。
“來，敬你們。”對著那張白板舉杯，顧意仰脖喝下杯中酒，輕輕嘖了下舌。
敬你們，正因有你們這些對手，方成就了今日的顧意。
白板上的字不會說話，自然回應她的，也隻有無儘的沉默。
拎起酒瓶又為自己滿上一杯，顧意輕啜一口，歪著腦袋擰著眉，又繼續盯著白板看。
“叮”被隨手擱置在桌麵的手機響了一聲吸引了顧意的目光，但她也僅僅瞄了一眼，便又將目光轉了回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許久，她才動了動，將手中那幾乎是滿的殷紅酒液一口飲儘，拿起邊上的馬克筆動作極快地在上頭寫下了三個字。
方之柔。
“手底下見真章吧。”慢條斯理地將筆帽上，顧意冷冷一笑：“我就真不該在心底還有一星半點對你的期待。”
她垂下眸，自嘲般地開口。
有些話得絕情，但她心底很清楚，她與方之柔之間有斬不斷的骨肉親緣，縱然方之柔改了嫁，改了名，卻改不了方之柔是她生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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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方之柔的恨也好，痛也罷，其實不都緣自於還隱含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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