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眼見要再度陷入無休止的爭吵,蘇太傅這時忽道:“北陽王一脈也並非後繼無人。”
宣政殿內沉寂了下來。
大員們這次倒是反應的很快,顯然近日以來,他們其實是有一些潛意識的。
皇城重新放開,外麵的傳聞隨著那些被阻擋在城外的商戶旅人等流進來,有關定州那老君轉世之說,也飛速傳開了。去年年底容倦提供了不少傷寒雜症的丹方,這傳言讓老百姓深信不疑,認為對方真的是神仙轉世。
還有那定州異象之說如今甚囂塵上,行宮關於鬆字的預言重新有了新的解讀。
蘇太傅隻張了下口,同僚腦海中幾乎立刻浮現出新的人選。
但同樣有不少小官搞不清情況。
類似侯申等,按照他們的官階,原本是沒有資格參與這種論事,不過經曆宮變,現在在京的所有官員全被喊過來,分內殿和外殿。
禮部職能特殊,他跟著混在內殿,隨時準備儀式。
侯申一頭霧水,小聲問孔大人:“北陽王還有奸生子?”
孔大人瞪他一眼:“動動腦子。”
說是腦子,指得卻是眼睛。
侯申腦子轉了幾乎十八個彎後,後知後覺。
他想到今天入宮時路過街道看到的場景
自去年起,容恒崧在民間口碑一向很好,捐款,殺敵,贈丹方……因為各種事情被百姓高歌,所以麵對那些讚美,他第一反應都習以為常。
但放眼朝堂上下,誰還有這種口碑?
皇帝沒有,太子沒有,諸位皇子更是沒有過!
侯申臉色煞白,險些昏過去:“太傅說的該不會是,是……”
“容恒崧!”
震驚程度讓他不自覺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不少人驚汗如雨,一個個難以置信地看過來。
最震驚的當屬皇帝。
那顆該死的蒲公英的種子!
“黃毛小兒,如何繼承大統!”
這下他徹底顧不上押著自己的士兵,胳膊快被按脫臼了,還在拚命掙紮,想要衝到群臣麵前一問究竟。
“為何不可?”礐淵子日常確保皇帝在寫下傳位書前別死了。
“容大人能遇神仙托夢,丹成千篇,民間早有傳言他是老君轉世。再者,世間哪出過二十歲的禮部尚書?”
“小道同師父接連起卦,應乾卦,卦象為天,乃天行健之象。”
你還曾說朕是紫薇大帝轉世!
可惜這句話皇帝沒有機會說出來,他被氣得不斷嘔血,整個身體抖得如同篩子。
礐淵子一番話分量相當重。
容恒崧是個妙人,一般情況下想不到,可一旦想到了,群臣越想越合理。
暫不說是不是神仙轉世,回顧此人仕途,堪稱如有神助。
有先帝旨意,對方體內又流著一半北陽王族之血,那他們就不算是亂臣賊子,史書上也可以‘歸正’二字抵去這番政變!
更何況此人擔得上是民心所向。
有官員略顯遲疑:“但容大人子嗣艱難。”
才剛說完看到瘋瘋癲癲的皇帝,官員先歎了口氣:“當我沒說。”
上一個也難。
上上個一樣難,雖然結出了一個瓜,但還不如不生。
麵對新的人選,在場眾人或多或少私下觀望了下大督辦和謝晏晝,見那二人各自沉穩坐在一邊,似乎都未有反駁之意。在他們的視野範疇中,大督辦似乎還微微頷首,不由心下大定。
自己動腦子想出來的答案,會有莫名的認同感。
這一次,無需什麼人帶頭起哄,識時務的官員自動表態:
“容尚書功高蓋世,堪為國君。”
“有理,正所謂天命難違,我等不可置先帝旨意不顧?”
擁喝聲再次響起,高呼間眾臣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們左顧右盼,忽而遲鈍地反應過來,容恒崧竟然一直就不在場!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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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歸的燕子先群臣一步自高空掠過王宮,恰好停在將軍府的屋簷上。
容倦斷斷續續燒了幾日,又困又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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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沒有尋常巡邏的打更人聲,仿佛這天一直是亮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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