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時頭腦一片空白。
回過神來，心口確實一陣猛烈刺痛。
他嘴唇顫抖著擠出兩字：“殘廢？”
傅宴時不敢相信這兩個字竟是從周言溪嘴裡說出來的。
兩年前，他為了將昏迷的周言溪拖出火海，自己的腿卻在突如其來的爆炸中落下終身殘疾。
皮肉會愈合，筋骨會重建，他卻始終生活在陰影下。
前世今生，他都沒有想到，這兩個字會被周言溪說出來。
她親手撕開了傅宴時一直不願麵對的現實，鮮血淋漓的。
原來，周言溪的心裡也是看不起他的……
他眼中含淚，自嘲一笑：“也是，要不是我這個殘廢，你和謝江河現在該好好在一起了吧……”
周言溪臉色也變了：“宴時，我不是這個意思。”
傅宴時卻不肯停：“因為我變成殘廢，所以即便不喜歡我也要和我結婚；因為和我結婚，所以你來越沉默；所以你申請調到邊疆，早出晚歸就為了不看見我……”
周言溪再聽不下去，厲聲打斷傅宴時：“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傅宴時眼眶紅腫，果真沒再說了。
一時周圍都安靜下來。
隻有他看著周言溪的眼神依舊那麼明亮。
良久，傅宴時情緒平靜了，聲音沙啞，卻很堅定。
“周言溪，我以前從沒後悔為了救你變成殘廢，現在，我倒寧願沒遇見過你。”
他說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頭也沒回。
周言溪忘了言語，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良久。
……
不多時，建設部隊的開墾工作開始。
部隊休息的中午或者晚上，周言溪都會來找傅宴時。
有時候是幾本書，有時候是他喜歡吃的糕點。
小時候，周言溪惹他生氣的時候，用的也是這種把戲，屢試不爽。
可他現在已經長大了。
這些東西，傅宴時動都沒動過。
荒地開墾和災後重建都穩中有序地進行著，一切向好。
直到一天中午，遠處的空中突然傳來嗡鳴聲。5
傅宴時抬起頭，瞳孔一縮。
空中，兩架無標識的飛機呼嘯而來，雨點般的炸藥從天而降。
頃刻間，爆炸聲響起，塵土翻飛幾丈高，硝煙四起，周圍燃起衝天火光
地麵塌陷，房屋倒塌，重建的工程眨眼間化為烏有。
有人大叫著。
“是空襲！”
祖國成立不過7年，希望中自然伴隨著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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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都很慌，但也都習慣了這種時不時到來的挑釁。
村支書大聲指揮道：“都到防空洞去！”
傅宴時腿腳不便，跑起來跌跌撞撞。
一堵土牆忽然在他身邊坍塌，傅宴時瞬間被壓倒了。
彈片的餘威衝擊讓他體會到強烈的窒息感。
傅宴時大口喘著氣，心如擂鼓，上一世時瀕死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他的身體內。
“傅宴時，你有沒有事！”
耳邊是周言溪焦急的詢問，和各種哭聲尖叫聲。
意識收攏，傅宴時感覺自己那條殘疾的腿隱約有些痛意，好像在流血。
他抓住周言溪的衣袖，虛弱地說：“我的腿，好像受傷了……”
空中呼嘯的聲音未停。
下一秒，兩人的耳邊又炸開一句：“不好了！紡織廠的倉庫著火了！”
周言溪瞬間繃緊了身子，轉過頭。
傅宴時也瞬間明白，她是在擔心謝江河在不在裡麵。
周言溪看著他，眸中的情緒叫他害怕。
傅宴時下意識揪緊了她的衣袖，顫抖地說道：“不要走……”
可周言溪決絕地起了身。
“我會讓人來救你。”
說完，她便往紡織廠的倉庫狂奔而去。
紛飛的塵土中，周言溪的身影很快在他眼前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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