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將身形氣息徹底收斂,如同融入寂滅海盆永恒不變的灰白背景。他並未靠近那處混亂的戰場核心,而是沿著一個弧形軌跡,悄無聲息地繞向星空倒影側後方的一片區域。那裡有幾座相對低矮、如同被巨力砸入海中的星辰殘骸形成的礁石群,可以提供些許遮蔽,且距離戰場約莫數十裡,既能觀察局勢,又不易被輕易察覺。
淨焰靈雀也乖巧地收斂火焰,蜷縮在林楓肩頭,一雙靈動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林楓藏身於一塊傾斜的巨大殘骸陰影下,目光如電,掃過戰場。
圍攻那岩石巨獸的,共有五人。他們服飾各異,但出手間隱約有某種默契,顯然臨時結盟或本就相識。
為首一人,是個身高九尺、赤裸上身、筋肉虯結如銅澆鐵鑄的光頭壯漢,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赤銅重錘,每一錘揮出都伴有風雷之聲,勢大力沉,正麵硬撼岩石巨獸的攻擊,修為在化神後期。從他功法路數和重錘上隱約可見的雷霆符文來看,疑似來自某個以煉體與雷法著稱的宗門。
光頭壯漢左側,是一名身著七彩羽衣、容貌妖冶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根碧玉長笛,吹奏間有無數七彩音刃與惑神波紋襲向巨獸,專攻其神魂與關節薄弱處,修為化神中期,功法詭異,似是旁門左道中的音幻之術。
右側則是一位白發老嫗,手持一根枯藤拐杖,拐杖點地間,便有無數粗大堅韌的藤蔓自海麵下(不知如何在這死寂海盆中生長)瘋狂竄出,纏繞束縛巨獸,限製其行動,修為也是化神中期,應是精擅木係束縛控製之術。
老嫗身後,還有兩人,一男一女,相貌有幾分相似,似是兄妹,皆使雙劍,劍法輕靈迅捷,配合無間,專攻巨獸防禦相對薄弱的縫隙與能量節點,修為在化神初期巔峰。他們的劍光中帶著一股奇特的、仿佛能消融萬物生機的“寂”意,與這海盆環境隱隱相合,威脅不小。
這五人配合默契,正麵強攻、神魂乾擾、束縛控製、遊走襲殺,分工明確,將那岩石巨獸牢牢纏住。巨獸雖然力大無窮,防禦驚人,每一次攻擊都令空間震顫,寂滅之力洶湧,但行動相對遲緩,又被藤蔓束縛、音波乾擾,一時間竟被壓製得怒吼連連,身上岩石不斷崩裂,卻無法擺脫圍攻。
而在戰團外圍,還有三撥人馬隔著一段距離對峙觀望。
最顯眼的是一艘約三十丈長、通體黝黑、造型猙獰、仿佛某種深海巨獸骨骼打造的戰船。戰船懸浮於海麵之上,船首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骷髏頭骨,船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隔絕著寂滅之力的侵蝕。船上人影幢幢,氣息陰森,為首者是一名籠罩在黑袍中、手持白骨權杖的老者,氣息赫然是化神後期,身後還站著數名氣息不弱的黑袍修士。看其打扮與功法氣息,與之前襲擊林楓的幽冥聖教一脈頗有相似之處,但似乎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或許是幽冥聖教在墜星海的分支或相關勢力——“冥土教”?林楓在百草公與星海閣的情報中都曾見過這個名號,是墜星海乃至周邊界域都令人忌憚的邪道勢力。
另一撥則人數較少,僅有三人,皆身著樸素灰袍,腰間懸掛羅盤、玉尺等物,氣息中正平和,隱隱與周圍寂滅環境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為首是一名麵容清臒、三縷長須的中年道人,修為化神中期,正手持一麵青銅古鏡,鏡麵光華流轉,似乎在觀測推算著什麼。這三人不像是來爭奪的,更像是來探查研究的,可能是某個擅長風水堪輿、陣法推演的中立宗門或組織。
最後一撥人則頗為奇怪,隻有兩人,而且似乎並非人族。其中一人身形高挑,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頭發是奇異的銀藍色,瞳孔狹長如貓,耳朵尖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與水汽。另一人則較為矮壯,膚色古銅,生有鱗片,額有獨角,氣息渾厚如山。他們遠離其他人,站在一塊孤零零的殘骸上,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過戰場與星空倒影,帶著審視與好奇。他們的氣息與功法路數,與天風大陸常見的修士迥異,更像是來自其他遙遠界域或異族。
“冥土教,推演宗門,還有異域來客……加上正在戰鬥的那五個,看來這次星隕殘墟入口的異動,吸引來的牛鬼蛇神還真不少。”林楓心中快速分析著,“那岩石巨獸,恐怕就是守護入口的‘界域石傀’,由戊土星碑逸散的力量與這片寂滅海盆的特殊環境結合孕育而成,其實力近乎煉虛,但靈智不高,被那五人配合克製。一旦石傀被擊潰或引開,入口必然顯現。”
他目光又投向那片璀璨的星空倒影。倒影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旋轉、變幻,中心那顆土黃色星辰虛影的光芒也在有規律地明暗交替,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入口開啟,恐怕就在這倒影光芒最盛、與石傀力量產生某種共鳴的刹那。”林楓暗暗推算,“現在衝出去,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最好的時機,是等他們擊潰或引開石傀,入口顯現,各方為了搶先進入而爆發混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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