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廂房。
鄧懷之狼吞虎咽地放下第三隻空碗,不好意思地環顧著眾人,抿了抿嘴:“失態了。鄧某囊中羞澀,在葉府的所吃所用都記在賬上,待科考結束,鄧某定做工償還直至還清。”
“鄧郎君客氣了。你來我們葉府修補書卷,我們包了你的吃喝也是應該的。”說著,傾城笑著將一碗酸酪推到鄧懷之手邊,“這個有助於消食,是我二叔母特意差人送來的,快嘗嘗。”
“多謝葉掌櫃,葉夫人真是有心了。”鄧懷之端起酸酪正要品嘗,突然頓住了手,一時情緒上了頭竟有些濕了眼眶,“實不相瞞,這還是懷之進京以來吃得第一頓飽飯。吾有幸得遇各位幫扶,才有屋庇體,有食果腹。哎~不過,我那些同窗便沒這麼幸運了。”
郭子維緊皺眉頭:“近來長安城番邦商人數量突增,資源短缺,食宿行的價格都驟然飛漲。對長安百姓來說影響還算微小,但正值科考之際,真是苦了那些家境貧寒的考生了。”
杜賀潤了口茶,亦眼神凝重:“子維說得極是,呂先生已經開放了書塾學堂,晚間給部分學子歇腳。可書塾畢竟條件有限,隻能將幾個桌板拚湊在一起,勉強容身。心累猶不儘,果為物外牽。雖說讀書人更重心境,身體疲累總歸也會影響一二。”
鄧懷之聞言將碗“咚”地砸在桌上,乾瘦的指頭緊摳著碗沿,指尖血色充盈:“百無一用是書生,知其苦,卻苦於無為。倘若他日我鄧懷之得遂風雲,定為生民立命!”
杜賀被鄧懷之感染,立刻起身作揖道:“懷之所願,亦杜賀所盼!他日若能高中,吾與懷之兄定不忘今日誌向!共勉!”
鄧懷之拍案起身:“杜兄,共勉!”
就在兩個書生要激動地對拜之時,桌對角突然傳來了葉傾城的一聲嗤笑。
兩人端著手呆立,杜賀皺了皺眉:“傾城,你這是何意?可是在笑我等還未高中就揚言於此?”
葉傾城笑吟吟地走到兩人之間,輕手推開了他們:“別拜了別拜了,以你們兩人的學識能高中我自然是信的,你兩人胸懷天下是天下子民之幸,我又豈會笑話?”
鄧懷之越發想不明白,對傾城作揖求問:“恕懷之不才,那葉掌櫃的意思是?”
葉傾城笑著瞧了眼還在自斟自酌的郭子維,眼神亮晶晶撲閃出一絲俏皮:“我的意思是,要解眼前之困又何必等到你們高中?”
杜賀與鄧懷之驚訝地相互對視了眼,齊聲道:“這怎麼可能?”
鄧懷之抖著衣袖,一臉愁苦:“娘子聰慧鄧某已有所聞,可如今長安城連破廟與園亭都擠滿了,娘子就算再伶俐也無法無中生有啊?”
郭子維將杯中的溫酒一飲而儘,抬眸回饋了傾城一個淺笑後,便起身走到鄧懷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鄧兄放心吧,我家掌櫃既能這樣說,便是心中已有了法子。這幾日有勞你們把熟識的貧苦同窗列個名單給我。我們定不負所望。”
鄧懷之仍不敢置信,杜賀卻已輕快點頭。
葉傾城將酸酪再次遞給鄧懷之:“鄧郎君莫要胡思亂想了,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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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葉氏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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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與萬一戶抱著手裡的宅冊同時睜大了雙眼:“何為民宿?”
葉傾城背著手解釋道:“就是將家裡空著的院落,甚至隻是一間房間出租給別人,短期的按照天數來收取租金,長些的按照月份來收取租金。有多個空房間的,也可以分別出租給不同的人。”
說著,葉傾城指著徐寧手中的宅冊繼續道:“就如阿寧正在看的穀阿婆家,她這宅院在各大牙行登記近半年了都無人問津,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將其中的這些個房間都拆開租給考生們。”
萬一戶拍著腦門恍然大悟:“傾城這個主意甚好!穀阿婆這間宅子因偏遠肅靜,又有些大所以價格不低,那些個租借宅子的看到價格和位置連去看都不願就更別說租了。可對於進京考生來說,卻是個安心讀書的好地方!”
徐寧看著手中的宅冊眼含笑意:“穀阿婆這間宅子,正房帶兩間耳房,再加上東西廂房,都拆開可以容納近十位考生呢。傾城,你這想法真是太棒了!我這就告訴阿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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