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不舍地點點頭，終於鬆開了賀蘭。
“走，一晚上什麼都還沒吃，餓死了！”傾城與一戶故作輕鬆地簇擁著阿寧回到了桌前。
籬笆外，賀蘭幽輕盈地跟上了徐少監，嘲笑道：“三個女人圍著你團團轉，又有兒又有女，官運又亨通，怎麼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徐少監沒有接賀蘭的話，深情道：“你呢？當年發生了那種事，你有沒有被懲罰？”
賀蘭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手臂：“當然沒有。”
“你撒謊。”徐少監平靜道，“舟橫淺灘、鬆立雪崖、濁影驚風。”
賀蘭不解：“什麼意思？”
徐少監忽然看向她，眼中滿是關切：“這是當年你走後，我為你卜的卦。”他慢慢向賀蘭走近，一字一頓道，“遠人安寧否？歸期何如？全是下下簽，還有那生肌散，賀蘭幽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賀蘭目光飄遠，語氣異常平和：“過著我該過的日子。徐少監與其好奇這些往事，不如多關心以後。我該走了，好好對阿寧。”說著，她將一小白瓶放在了籬笆上：“我身上的味道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熟悉，沾上就麻煩了，回府前吃了它，對你我都好。”
賀蘭意欲離開。
“你有沒有一刻對我動過心？”徐少監的聲音低沉卻急促。
賀蘭頓住腳步，櫻紅的唇瓣張了又合，最後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蒼狼紋身，冷冷道：“我的心從來都不是自己的。”
寒風凜冽，徐少監看著賀蘭身上的紅色衣裙被吹得飛揚起來，而後漸漸融進夜色之中。他握緊冰冷的小白瓶，卻舍不得去除身上已沾染上的生肌散。
片刻後，徐少監一個人回到小院裡。師父們見狀故意熱情地圍了上去。沈清寒端著兩碗酒，強塞給他一碗：“來，徐少監，喝酒！沒有什麼事是一碗酒解決不了的！咱們都年過半百了，還有什麼過不去的！”
霜色也湊過來：“是啊徐少監這酒可是我與黛藍搬了好幾次才特意為您選定的好酒，今日您必須得喝！”
“好！”徐少監突然爆發了一股少年氣一飲而儘，“酒入愁腸，今日我徐某就將這愁腸洗個乾乾淨淨！”
徐寧意識到賀蘭已走，瞬間眼淚汪汪，萬一戶大力攬住她的肩膀，直挺挺地坐著什麼都沒說。
郭子維與葉傾城雙雙靠在籬笆旁，盯著遠處正蜿蜒而來的點點燈火。葉傾城將鑰匙丟進郭子維手裡：“你贏了，今日我睡書房。”
郭子維把鑰匙又推了回去：“我贏便是你贏。”
頓了頓，葉傾城偏頭問道：“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徐夫人一定會來？”
郭子維嘴角微挑，指了指一旁小山坡上的竹林：“因為我瞧見了。徐少監認出賀蘭幽時，徐夫人就已經在了，可能來得還更早。她本藏得很好，但在賀蘭幽三個字出現時，還是沒有按耐住自己的性子又向前走了一些，也因此露了餡。”
葉傾城恍然大悟：“大概是料到了賀蘭幽不會留下，徐夫人才沒露麵吧。”
郭子維笑道：“哎～不過現在看來，她容忍得了老情敵回來看女兒，卻絲毫容不下新的威脅！在暗處觀察了一整晚，最後還是帶人殺了過來。”
“新的威脅？”傾城不解，順著郭子維的目光看過去，隻見不勝酒力的徐少監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被幾位師父們纏著看手相，熱鬨非凡。
葉傾城轉頭又瞧了眼已經快到門口的紅燈籠，偷笑道：“糟了，又有好戲看了！”
話音剛落，徐夫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如願傳來：“徐、世、良！！”
—
次日，葉氏牙行。
眾人與平常一樣正忙著招待客人們，突然，一群穿著金色鎧甲的人衝進了門。萬一戶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最前頭，隻見那些侍衛們齊刷刷地讓出中間的通路半跪了下去。眾人正不知緣由，周貴妃身旁的那老嫗便引著葉清歡一同進了門。
“清……清歡？”萬一戶驚異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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