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星砂。
“我爹說,水絡是大地的血脈,銀河是天的絡脈,血脈接天絡,日子才能順順當當流。”他往《新痕記》續篇的“水絡”頁上蓋了個望川橋的木印,印泥裡混著七村的水與水絡銀砂,“現在看來,這水絡就是接天的管,把橋基的石、七村的水、星銀的河,都連在管上,往後看著水,就知道水是咋流的,絡是咋接的。”
咋流的水在月光裡慢慢顯形。望川橋的河麵輕輕顫動,銀線往銀河的方向延伸,水的光芒在夜霧裡泛著清輝:趙村的溪水透著槐香,王村的渠水沾著稻香,李村的露水裹著蘭香,吳村的靛水浸著布香,孫村的雨水帶著麥香,陳村的窯水含著陶香,劉村的礦水透著銀香……這些香在水絡心凝成個清盈盈的氣團,氣團裡浮著銀魚順著水絡往七村遊的身影,尾鰭比剛才更亮了些。
月上中天時,影織在半空的“水絡”光帶漸漸淡了,水絡裡的銀線慢慢融進河水,留下的絡痕像條嵌在河床裡的銀鏈。趙山望著河麵,七村的水係都在水絡的映照下泛著光,光裡的銀鏈與總閘室的紫銅片連在一起,連出的光暈裡浮著續篇墨卷的輪廓,影的邊緣纏著銀魚的鱗片,往孫村麥場的方向牽,像在說水絡才剛接了個頭呢。他往木筏的油燈裡添了最後一勺桐油,燈光明明滅滅,照著紫銅片在水光裡泛著微光,那些光像無數個細小的水絡銀線,嵌在“水絡”二字的筆畫裡,正往更遠處延伸——要等七村的水係都在橋基水絡裡連成條整河,這些線才會連成串,串成七村人笑著說的那句“河絡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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