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分毫不差。
日頭爬到頭頂時,槐林的銀線突然往東南方向延伸,像條發亮的綢帶,飄過田埂,直抵王村稻田。趙山望著那道銀線,看見王村的稻穗在銀線拂過的瞬間都挺直了腰杆,稻葉上的銀珠滾落,順著田埂彙成小溪,溪水裡浮著槐花瓣,瓣上的銀紋與稻殼的紋路慢慢融合,像在說這兩道絡,終於成了一家。
吳村織娘的母親收起“稻絡布”時,布上的銀稻突然飽滿起來,穎殼裂開,露出的不是米粒,而是些銀亮的細紗,紗在陽光下飛起來,往吳村方向飄,像是在給靛池捎信。陳村老窯工的陶漏鬥裡,還剩些藍銀漿,漿在釉壁上凝成行小字:“槐稻絡通,待引吳水灌田”,字跡的筆畫裡,嵌著的銀砂正在慢慢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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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摸了摸老槐樹的樹乾,樹皮上滲出些透明的汁液,沾在手上有股混合著槐香與稻香的甜味。他知道,槐稻絡隻是個開始,那道通向吳村的分支渠,那些藏在土下的舊銀管,還有“根絡譜”上沒來得及畫完的絡脈,都在等著他們一點點去續接,就像這緊緊纏在一起的槐根與稻根,要在土裡悄悄醞釀出更綿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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