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淵的石階在礦燈的光暈裡泛著銀白，趙山每往下走一步，靴底就沾一層細碎的銀砂——那是劉村先祖撒下的蘭心銀末，落在階麵的鑿痕裡便凝成晶，晶裡的影子忽明忽暗，有時是銀匠鍛銀的火星，有時是麥場石碾的紋路，像兩盤咬合的齒輪，正順著石階往淵底轉。
“這階壁的銀線，比礦道裡的密。”他扶著淵壁的銀脈，脈上的晶簇蹭過指尖，留下道淡白的痕，與劉石箭囊裡的銀簇箭紋完全相同。走到第七十七階時，前方突然傳來“吱呀”的轉動聲，淵底的寒氣裡混著麥糠香，香裡裹著銀氣——與孫村麥場的石碾氣息同源，隻是更沉厚些，像摻了陳村的陶土灰。
淵底中央的石碾泛著古銅，碾盤的刻痕是幅縮小的銀麥絡脈圖，圖上的銀線與冰玉暗紋的第四道折線接榫，金線則往西南方向延伸，末端畫著個小小的麥芒標記，芒尖的銀紋與孫村麥場的石碾齒完全相同。“這是‘銀麥碾’，”趙山摸著碾槽裡的銀砂，砂的形狀與孫村的麥種嚴絲合縫，“守礦人筆記裡說，碾底藏著劉村先祖的《鍛麥契》，契文能引五淵的位置。”
他推動石碾，碾盤轉動第七圈時，“哢噠”聲落，碾底的石板往兩邊滑，露出個黑黝黝的石函。函蓋是整塊銀鐵合鑄的，鑄紋是幅銀麥共生圖，圖上的麥粒裹著銀殼，麥芒纏著銀絲，與冰玉暗紋的第四道折線完全重合。
“‘四淵鍛銀骨，五淵磨麥魂，銀麥相濟，方保七淵氣足’，”趙山念著函底的契文，銀鐵函突然發燙，燙的軌跡往西南方向竄，竄到第七道刻痕時，浮現出孫村麥場的影子，場邊的草垛銀紋裡，嵌著個小小的“五”字，“五淵在孫村。”
劉石湊過來看，函角的銀釘裡，滲出些透明的液珠，珠裡的影子是孫村先祖的模樣，正往石碾的進料口裡撒麥種。“這液珠裡的麥殼香，與孫伯帶來的新麥完全相同，”他指著珠裡的料口，“口沿的石紋與冰玉暗紋的第五道折線隱隱相合，看來五淵藏在料口底下。”
石函旁的木箱裡，整整齊齊碼著七捆銀線麥，麥稈的銀紋與劉村銀礦的主脈同色。趙山解開第五捆，麥穗的香氣突然往西南方向飄，飄到淵底的西南角，那裡的銀脈上顯露出幅新的絡脈圖，圖上的麥黃色線條與孫村主絡相連，銀白色線條則與四淵的絡脈接在了一起。
“契文裡說，五淵的鑰匙是‘麥心核’，”趙山指著圖上的標記，“核藏在孫村的‘七星碾’裡，碾裡的麥絡氣要借銀絡氣才能顯。你看這圖上的七個碾齒，位置與孫村麥場的七盤石碾完全相同，其中第七個齒的光暈，與冰玉暗紋的第五道折線同頻閃爍。”
正說著，淵底的絡氣突然往淵口湧，湧到第七十七階時，階上的銀晶突然炸開，碎晶裡浮出孫村七星碾的全貌，碾軸的刻痕是簡化的“和”字，缺的那筆麥黃色，正好能補上孫伯腰間的麥秸佩。“這碎晶裡的麥芒，纏著銀線，”趙山撿起塊碎晶，“果然是銀麥相濟。”
劉石把銀線麥往石函裡收，每捆麥的穗數都分毫不差，他數著數：“正好二十七穗，與三淵的稻心珠、二淵的蘭蕊粉數目相同，看來七淵的信物都守著‘二十七’這個數。”他把石函放進淵底的石槽，槽裡的銀紋突然連成圈，圈裡浮出總閘室的紫銅片影子，銅片上的五淵標記正在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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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將《鍛麥契》拓本收好時，拓紙的銀紋突然纏上冰玉，玉麵的暗紋立刻新增了第五道折線，折線的末端，畫著盤石碾的影子，碾齒的紋路與孫村的七星碾完全相同。“這道折線的弧度，每七齒就變個方向，是在數著去孫村的路呢，”他摸著新增的暗紋，“看來要儘快動身，五淵的麥絡氣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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