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舟順著運河一路北上，不出數日，便到了金陵城。
這金陵城自古便是帝王之都，秦淮河畔畫舫淩波，朱雀街上人聲鼎沸，處處透著繁華盛景。可賴布衣牽著青娥剛踏進城門口，懷裡的鳳凰羅盤就“嗡”地顫了一下，銅針瘋狂打轉，最後竟死死指向城北方向，針尖上隱隱泛著黑氣。
青娥也皺起了眉：“爹，這城裡的煞氣，比烏鎮沈府還要重。”
賴布衣點了點頭，沉聲道：“走，去城北看看。”
父女倆穿街過巷，越往北走，街上的行人就越少，連叫賣聲都淡了。到了城北一處老巷，竟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巷口還圍著幾個官差，臉上滿是愁容。
“這位差爺，敢問這裡出了什麼事？”賴布衣上前拱手問道。
官差見他氣度不凡，又瞧著青娥雖白發卻眉目清秀，便歎了口氣道：“先生有所不知，這巷子裡的老古井，昨兒個夜裡竟往外冒血水！”
這話一出，青娥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官差接著說，這古井有上百年的曆史了，一直是巷子裡百姓的飲水之源，清甜甘冽，從沒出過岔子。可昨夜三更天，突然有住戶聽見井裡傳來“咕嚕咕嚕”的怪響，趴到井口一瞧，竟見殷紅的血水從井底往上湧，把井水染得通紅，還帶著一股子腥臭味。
更邪門的是，今兒一早，巷子裡就有三戶人家的孩子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胡言亂語，請來的郎中瞧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說像是中了邪。
“官府派人下井去查，可下去兩個差役，一個都沒上來！”官差的聲音裡帶著後怕，“井口現在都封了，可那股子腥氣，還是飄得滿巷子都是。”
賴布衣聽完，心裡已然有了數。他謝過官差，拉著青娥往巷子深處走，果然瞧見一口被石板封著的古井，石板縫隙裡，正隱隱滲出暗紅色的液體，腥臭味直衝鼻腔。
他蹲下身，掏出羅盤湊近井口，羅盤的銅針抖得更厲害了，連天池裡的水都泛起了漣漪。
“爹，這井底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青娥攥緊了賴布衣的衣角，小聲問道。
“不是東西，是怨氣。”賴布衣沉聲道，“這古井的位置，怕是壓著一處凶地。有人動了土，把底下的怨氣放了出來，血水就是怨氣化的。”
正說著，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隻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綢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滿臉橫肉，身後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正是這一帶的地痞惡霸，人稱“王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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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虎瞧見賴布衣父女在古井邊逗留，頓時瞪起了眼，喝道：“哪裡來的野路子，敢在爺爺的地盤上窺探？滾！”
賴布衣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你就是這巷子的地主？”
“算你識相！”王老虎得意洋洋地揚了揚下巴，“這巷子的地，還有這口井，都是爺爺的！昨兒個冒血水怎麼了？老子正打算把這破井填了，蓋座酒樓呢！”
賴布衣一聽，頓時氣得臉色發青：“胡鬨！這古井是鎮煞的，你要是填了它，這城北的煞氣就會擴散，到時候遭殃的，可就不止這巷子裡的百姓了！”
“放屁！”王老虎啐了一口，“老子想填就填，你個臭風水先生少管閒事！來人，把這兩個瘋子給我趕出去！”
家丁們立刻就要上前動手，青娥連忙摘下腕上的銀鐲，攥在手裡，銀鐲竟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嚇得家丁們紛紛後退。
就在這時，巷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一戶人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婦人抱著高燒的孩子衝了出來，跪在賴布衣麵前哭道：“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您了！”
這一跪，巷子裡好幾戶人家都開了門，百姓們紛紛跪地哀求，哭聲一片。
王老虎見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嘴硬：“你們……你們別聽這騙子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賴布衣盯著王老虎，“你是不是半個月前，讓人在古井北邊挖了個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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