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舟出了洛陽,一路西去,沿著渭水逆流而上,不日便到了長安城。
這長安城,乃是大宋的西京,千年古都,宮闕巍峨,街道寬闊,往來的車馬絡繹不絕,處處透著一股盛世氣象。可賴布衣牽著青娥剛走到朱雀大街的儘頭,離皇城還有半裡地,懷裡的鳳凰羅盤就“嗡”地一聲震顫起來,銅針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著,直直指向皇城深處,針尖上纏繞的黑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鬱。
青娥的白眉擰成了一團,輕聲道:“爹,這皇城裡的煞氣,好重。”
賴布衣點了點頭,眼底沉凝:“怕是宮裡出了大事,走,咱們去皇城腳下探探。”
父女倆順著街道往皇城方向走,越靠近宮門,街上的守衛就越森嚴,連尋常百姓都不敢靠近。兩人正愁著怎麼打探消息,就見一個老太監拄著拐杖,從宮門裡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滿臉愁容,唉聲歎氣。
賴布衣連忙上前,拱手作揖:“公公請留步,在下賴布衣,略懂風水之術,見公公麵帶憂色,想必是宮裡出了什麼難事?”
老太監抬眼打量著賴布衣,見他氣度不凡,又瞧著青娥雖白發卻眉眼清正,便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拉著兩人走到僻靜處:“先生真是神人!實不相瞞,宮裡確實出了怪事!”
原來,三天前的清晨,皇帝臨朝時,竟發現金鑾殿上的龍椅,不知何時竟長滿了青苔!那青苔綠得發黑,黏糊糊的,沾在龍椅上,怎麼擦都擦不掉,更邪門的是,擦下來的青苔,竟隱隱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自那以後,宮裡就沒安生過。先是禦花園裡的池水一夜之間變得渾濁發臭,錦鯉翻著肚皮浮了一池子;再是後宮的嬪妃們接連做噩夢,夢見披頭散發的冤魂索命;到最後,連皇帝都病倒了,高燒不退,胡言亂語,太醫們束手無策,隻能說是“邪祟侵體”。
“陛下請了好幾個風水先生入宮,都查不出緣由,反而一個個都被嚇得魂不守舍,出宮後就大病一場。”老太監說著,眼圈都紅了,“先生若能解此劫難,便是我大宋的功臣啊!”
賴布衣心裡已然有了數,沉聲道:“公公放心,我父女二人,願入宮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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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大喜過望,連忙帶著兩人從側門進了宮。
一路穿過重重宮闕,到了金鑾殿外,還沒進門,一股陰冷的寒氣就撲麵而來。賴布衣大步走進殿內,目光落在那把龍椅上——果然,龍椅的扶手上、椅背上,都長滿了黑綠色的青苔,那些青苔像是活物一般,還在微微蠕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腐臭味。
他掏出羅盤,往龍椅旁一放,羅盤的銅針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尖嘯,天池裡的水竟瞬間變成了黑色!
“是帝王煞!”賴布衣倒吸一口涼氣,“這龍椅底下,怕是埋著不該埋的東西!”
這話一出,跟在身後的老太監嚇得腿都軟了:“先生,這……這金鑾殿乃是前朝所建,千百年來,都是帝王理政之地,怎麼會埋東西?”
“尋常之物自然不會,但若是什麼含冤而死的忠良骸骨,那就不一樣了。”賴布衣說著,蹲下身,仔細查看龍椅下的地磚。果然,他發現龍椅正下方的那塊地磚,縫隙比別處要寬,上麵還刻著一個模糊的“冤”字。
“青娥,拿銀鐲來!”賴布衣大喝一聲。
青娥連忙摘下腕上的銀鐲,遞了過去。賴布衣接過銀鐲,咬破舌尖,將血滴在鐲身上,口中念念有詞,隨即猛地將銀鐲按在那塊地磚上。
“哢嚓!”
一聲脆響,地磚竟應聲裂開!
眾人低頭一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地磚底下,竟埋著一具骸骨!骸骨上還穿著前朝的官服,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顯然是被人斬首而亡。骸骨的四周,還散落著幾塊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嶽”字。
“是前朝的嶽將軍!”老太監失聲驚呼,“傳聞嶽將軍乃是忠臣,卻被奸臣誣陷謀反,斬首後屍骨無存,沒想到竟被埋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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