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森如約乘坐長途汽車抵達了恩平市。這是一座略顯陳舊的小城，街道狹窄，建築低矮，與莞城和花城的繁華形成鮮明對比。他一下車，就撥通了王麗蘋的電話。
“麗蘋姐，我到了，在汽車站門口。”
“好！等著，姐馬上到！”王麗蘋的聲音透著興奮。
不一會兒，一輛半舊的麵包車停在李森麵前。車門滑開，王麗蘋探出頭，她打扮時髦，但眉宇間帶著一絲市儈和精明。她熱情地招呼：“小李！快上車！一路辛苦啦！”
李森裝作靦腆地上了車。車上除了王麗蘋，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眼神警惕的司機。車子沒有開往市區，而是七拐八繞，駛向城郊一片待開發的區域，最終停在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辦公樓改造的、窗戶被封死的大院前。
“到了！這就是我們公司總部！”王麗蘋得意地介紹。
大院門口有人把守，見到王麗蘋才放行。裡麵別有洞天，房間被改造成一個個簡陋的“課堂”和通鋪宿舍，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和廉價消毒水的氣味。幾十個男男女女，大多年紀不大，眼神或狂熱或麻木，正在“導師”的帶領下喊口號、唱歌，氣氛詭異。
王麗蘋直接將李森帶到一個被稱為“劉主任”的瘦高個男子麵前。劉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李森一番，開始了例行的“洗腦”流程，大談特談所謂的“國家暗中扶持的1040陽光工程”、“消費資本論”、“拉人頭快速致富”等傳銷經典話術。
李森全程配合，裝作聽得津津有味，時而提問，時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神識卻早已悄然展開，仔細探查著整個窩點的結構和人員。很快，他在二樓一個相對安靜的房間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雷小雨！
她比照片上消瘦了許多，穿著廉價的衣服，眼神黯淡，正和幾個女孩一起默默地折疊著宣傳材料，動作機械，神情麻木，手腕上有隱約的淤青。顯然，她在這裡過得並不好，可能還受到過體罰。李森心中怒火暗湧，但表麵不動聲色。
“洗腦”課程持續了一整天，吃了兩頓土豆白菜。傍晚，李森被安排進一個擠了十幾個人的大通鋪。他趁上廁所的間隙，用手機，給雷剛發了條短信：“小雨已找到，在恩平XX路廢棄大院傳銷點，安全但受控。速來，按計劃行事。”並附上了詳細地址和接頭暗號。
第二天，李森繼續配合“學習”，並主動表示被“宏偉藍圖”深深打動，決定“加盟”！他按照對方要求，當場“激動地”表示要打電話讓家裡彙“加盟費”過來。劉主任和王麗蘋喜出望外，覺得這條“大魚”穩了。
李森當著他們的麵，用免提給“家裡”（實則是雷剛）打了電話，用暗語溝通，讓對方準備五萬元“加盟費”並親自送來“考察”，順便“一起發財”。電話那頭的雷剛心領神會，壓抑著激動和憤怒，表示立刻動身。
當天下午，雷剛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恩平，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個大院。李森和王麗蘋在門口“迎接”。見到曾經的工友帶來一個新人，王麗蘋和劉主任簡直心花怒放。
雷剛強忍著立刻動手救人的衝動，按照李森事先交代的計劃，表現得對“項目”極為感興趣，並“爽快”地交上了五萬元現金作為“加盟費”。這一舉動，讓窩點的大小頭目們對李森和雷剛刮目相看，視為“模範新人”。
當晚，窩點的“大老板”——一個大家稱“陳總”、油頭粉麵、眼神狡詐的中年男人——特意召開了一場“表彰大會”，當著幾十個被洗腦成員的麵，大力表揚李森和雷剛“有眼光、有魄力”，是大家學習的榜樣，並當場獎勵了他們一人一條劣質領帶作為“榮譽”。
“……隻要我們團結一心，緊跟公司步伐，拉來更多像小李、小雷這樣的有誌青年，財富夢想指日可待！明天，我們就安排兩位優秀新人，給大家分享成功經驗！”陳總在台上唾沫橫飛。
台下，被洗腦的成員們瘋狂鼓掌，眼神狂熱。雷剛和李森站在台上，麵無表情。李森的神識牢牢鎖定著陳總以及台下幾個核心打手的位置。
表彰會結束，陳總誌得意滿，帶著幾個親信頭目，邀請李森和雷剛到他的“辦公室”喝茶，算是“核心層”的接納。辦公室裡，陳總翹著二郎腿，點燃一支煙，對李森和雷剛說：“兩位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好好乾，跟著我，保你們三年開寶馬！”
李森和雷剛對視一眼，知道時機已到。
李森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陳總，開寶馬就不必了。我們還是先聊聊，你們非法拘禁、詐騙、毆打他人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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