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洛迦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時間:傍晚六點四十二分。
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窗外,一種異樣的寂靜攫住了他的心神。
沒有傍晚應有的歸家車流,沒有鄰裡瑣碎的交談,甚至連蟲鳴都聽不到。
他掀開被子,一股寒意立刻侵襲而來,室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他赤腳走到窗邊,沒有開燈,隻是小心翼翼地撩開厚重窗簾的一道細縫,向外望去。
小區裡空無一人。
原本應該亮起的路燈,此刻卻像接觸不良的眼睛,頑強地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徒勞地試圖驅散愈發濃重的暮色。
然後,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啪”、“啪”、“啪”
由近及遠,所有的路燈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
整個小區,乃至目之所及的街道,瞬間被一種近乎純粹的黑暗吞噬,隻有遠處城市中心方向,還隱約殘留著一些零星而微弱的光點,如同汪洋中即將沉沒的孤舟。
黑暗,並不純粹。
在那片濃鬱的化不開的黑暗裡,洛迦感覺到了一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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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帶著對生命熱量貪婪的渴望,與昨夜的感覺如出一轍,但似乎……更加濃鬱,更加無處不在。
它們,來了。
而且,這一次,它們似乎不再滿足於混亂的襲擊,而是帶著某種……秩序感?這片死寂,這片黑暗,本身就是它們的領域。
洛迦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努力適應。
他看到,樓下綠化帶的陰影似乎在蠕動,比夜色更深的輪廓若隱若現。
他聽到,並非用耳朵,而是用皮膚、用直覺“聽”到了一種極低頻的、仿佛無數細小爪牙刮擦著地麵和牆壁的窸窣聲,正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
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輕輕放下窗簾,退回房間中央,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他走到客廳,拿起靠牆放著的消防斧,冰冷的斧柄握在手中,帶來一絲虛妄的安全感。
他又檢查了一下別在腰後的強光手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窗玻璃,上麵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帶著詭異紋路的白霜。
現在,可是初秋!
洛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情況,比昨夜更糟了。
這些怪物,似乎在適應,在進化,或者說,它們背後的“故事”力量,正在更深地侵蝕現實。
他握緊斧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躲,是躲不掉的。
這個“家”不再是安全的堡壘,而是可能成為精致的墳墓。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麵到底變成了什麼樣,需要知道這些吸血鬼……或者說,這個“副本”的規則,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是固守待援,還是冒險突圍?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那台安靜的電腦,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些未完成的故事片段。
或許,答案依然隱藏在他與這些“故事”的詭異聯係之中。
然而,現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咚……”
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落地的聲音,從樓下的天台,或者……就在他窗外的空調外機上響起。
洛迦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握斧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被他加固過的窗戶。
它們,已經到眼前了。
保安亭方向傳來的尖叫聲和打鬥聲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小區虛偽的寧靜。
曹大爺的怒吼和李大爺防爆棍砸中硬物的悶響隱約可辨,但很快就被更多非人的嘶吼淹沒。
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徹底點燃了洛迦窗外的瘋狂!
“砰!砰!砰!”
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撞擊聲砸在加固過的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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