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狄戎大營,兀術麵色鐵青,望著江對岸那三架靜靜矗立的“神威炮”,眼中怒火與忌憚交織。他耗費巨資、驅役萬民打造的“回回炮”,尚未在宛州城頭砸出一個坑洞,便在昨日那場驚世駭俗的遠程對射中,被對方射程更遠、精度更高、還能爆炸的“炮石”轟塌了兩座,餘下幾座也傷痕累累,士氣更是跌落穀底。
“夏人……何時有了如此利器?”兀術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那不僅僅是射程的超越,更是攻擊方式的顛覆。爆炸,巨響,火光,對軍隊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大汗,”身旁一名身著薩滿服飾、麵容陰鷙的老者躬身道,正是狄戎大薩滿兀骨,“據俘獲的夏軍細作零星供詞及我方觀察,此物似乎與那永寧公主脫不開乾係,恐又是其‘格物院’所出。此女不除,終是我心腹大患!”
兀術拳頭緊握,骨節發白。強攻損失慘重,遠程對射又落於絕對下風,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宛州堅城,成為他征服之路上的頑石?
“大汗,或許……可暫避鋒芒,圍而不攻,待其糧儘自亂?”一員將領試探著建議。
“圍?”兀術冷笑,“宛州今歲糧產似有增產,更有傳聞其與南方蠻族暗通款曲,如何圍得死?況且,時日一長,夏人其他州郡若得喘息,發兵來援,或是這宛州憑借那‘驚雷’‘神威炮’之利,主動出擊,我等豈不被動?”
他目光掃過帳內眾將,最終落在大薩滿兀骨身上:“強攻不可取,久圍亦非良策。看來,唯有行險一搏了。兀骨大師,你之前所言那‘釜底抽薪’之計,詳細道來。”
兀骨眼中幽光一閃,低聲道:“大汗明鑒。宛州所恃,無非二物:堅城,與那永寧公主帶來的奇技淫巧。堅城難破,但人……卻是會移動的。據我方在宛州城內最後的暗線冒死傳出消息,那永寧公主雖深居簡出,但每月朔望之日,必會前往城西山巔一處廢棄的觀星台,據說是為了……觀測星象,以利農時。此乃規律,亦是其最大破綻!”
兀術眼中精光暴漲:“觀星台?距宛城多遠?守備如何?”
“距宛城西門約二十裡,山路崎嶇,平日僅有小隊兵士巡邏。朔望之日,因其地偏僻,加之公主此行隱秘,護衛雖精,但人數絕不會太多,至多百人。”兀骨語氣篤定,“若能遣一支絕對精銳的死士,預先埋伏於山中,待其到來,驟然發難,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或擒或殺!永寧公主一除,宛州技術之源即斷,其軍心必潰!屆時,破城易如反掌!”
帳內一片寂靜。此計甚毒,亦甚險。成功,則宛州可下;失敗,則這支精銳死士和城內最後的暗線必將損失殆儘。
兀術沉吟良久,猛地一拍案幾:“好!就依此計!兀骨,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挑選五百……不,一千‘鬼鷲’精銳,由你親傳弟子兀脫率領,攜帶最好的弓弩、毒箭、以及你秘製的‘軟筋散’!三日後便是朔日,務必一擊功成!”
“老朽領命!”兀骨躬身,臉上露出森然笑意。
與此同時,宛州城內,格物院深處。
雲舒並不知道一張針對她的死亡之網已經悄然張開。她正對著一份剛譯解出來的密信,眉頭緊鎖。信是阿蘇通過秘密渠道緊急送來的,用的是隻有她和雲舒才懂的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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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使密晤黑齒,贈‘雷火’殘片,疑為吳州所供。黑齒、赤眉兩部得利器,氣焰囂張,盟會逼宮在即,父危,速援!”
吳州?雲舒心中一凜。孫皓竟然和狄戎勾結到了這個地步?甚至可能將上次戰役中收集到的未爆“震天雷”殘片,轉贈給了百越中與阿蘇父親敵對的部落?這不僅僅是給宛州製造麻煩,更是想借刀殺人,攪亂百越,甚至可能想從百越部落手中,反向研究火藥技術!
“係統,”她在心中急喚,“分析吳州介入百越事務,並提供疑似火藥殘片的戰略意圖及可能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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