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散發的柔和白光如同實質的屏障，將山穀中的喧囂與殺戮隔絕在外。黑齒酋長及其麾下精銳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豸，僵立原地，唯有眼珠因極度恐懼而瘋狂轉動，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在這超乎想象的偉力麵前，百越勇士的悍勇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雲舒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從星螢那古井無波的臉龐，移向麵如死灰的黑齒酋長。生殺大權，此刻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懸於她一念之間。
“交易？”星螢微微側首，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仿佛隻是陳述一個事實，“與低等文明個體進行非觀測性交互，不符合星閣基本準則。”
“準則，亦是為人所定，亦可因時製宜。”雲舒迎上她的目光，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滅殺他們，易如反掌。但之後呢？黑齒部群龍無首，必然陷入內亂，或被赤眉部吞並，吳州孫皓可輕易扶植新的代理人，戰火依舊會蔓延。百越之地，永無寧日，亦非觀星閣所樂見的‘穩定觀測環境’吧？”
她頓了頓，指向黑齒酋長：“留他一命，扶他為王，但需立下血誓，臣服於阿蘇部落，共抗吳州。如此，可快速平定百越亂局，斬斷孫皓一臂。一個統一、且受製於我的百越，難道不比一個混亂、充滿變數的百越，更符合‘觀察者’的利益嗎？”
星螢沉默了片刻，眼中數據流般的光芒一閃而逝，似乎在急速計算著某種可能性。片刻後，她緩緩道：“有趣的提議。風險評估：介入文明內部整合，存在不可控變量。但預期收益：或可建立更穩定的區域性觀測樣本池。權限申請中……申請通過。允許執行‘有限度代理人扶持協議’試運行。時限：一個母星年。後續評估決定是否延續或終止。”
協議達成！雲舒心中稍定。觀星閣並非鐵板一塊，其內部似乎也存在不同的行事邏輯和權限等級。星螢，或者她所代表的派係，似乎對“建立穩定觀測區”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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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螢抬手，一道細微的光束射入黑齒酋長眉心。酋長渾身一顫，眼中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茫然而又帶著一絲敬畏的神色取代，身體的禁錮也被解除，但他依舊不敢妄動，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
“汝，黑齒部酋長，”星螢的聲音帶著一種直達靈魂的威嚴，“可願臣服，奉阿蘇部為尊，共抗外敵，永世不得背叛？”
黑齒酋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用生硬的夏語夾雜著百越土語，涕淚橫流地發誓：“願意！小酋願意！天神在上！黑齒部願奉阿蘇部為主，若有違背，天誅地滅，血脈斷絕！”在絕對的神跡（他如此認為）麵前，部落的驕傲與野心蕩然無存。
“記住你的誓言。”星螢指尖輕彈，一點微光沒入酋長額頭，“此乃‘信約’，違約者，神魂俱滅。”這顯然是某種強大的約束手段。
做完這一切，星螢看向雲舒：“代理人已初步確立。後續整合，需你自行推動。觀星閣不直接介入文明內部事務。”她又瞥了一眼遠處依舊混亂的敵營，“此地能量擾動已引起不必要的關注。‘星槎’將撤離。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星槎白光收斂，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仿佛從未出現過。山穀中的定身效果也隨之解除，那些黑齒士兵癱軟在地，驚恐地望著雲舒和他們的酋長，不知所措。
雲舒知道，觀星閣的“幫助”到此為止。剩下的爛攤子，需要她自己來收拾。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黑齒酋長麵前，居高臨下：“起來吧，帶我去見你的長老和將領。立刻下令，停止進攻，全軍後撤十裡紮營。明日清晨，你親自前往阿蘇寨前，負荊請罪，商議歸附事宜！”
“是！是！謹遵神使吩咐！”黑齒酋長此刻對雲舒敬若神明，忙不迭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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