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們將一道道菜肴擺上桌。蕭勝好奇地看了過去,至少從賣相上,比領主府之前那些綠色糊糊要強得多,能看出食材的大致形態。隻是這形態著實有些怪異。
一盤主菜似乎是某種星獸的肉,被烹飪成蒼白的顏色,切成厚片整齊碼放,淋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粘稠的醬汁,旁邊點綴著幾顆像是眼球狀裝飾物。
另一盤則是一節一節如同放大版竹節蟲軀乾的翠綠色植物,被廚師別出心裁地擺成了螳螂捕食的造型,視覺效果頗為驚悚。
還有一碗濃湯,呈現出不自然的熒藍色,裡麵漂浮著類似水母觸須的透明膠質物。
最讓蕭勝抱有期待的是一道烤肉排,至少它能看出是肉。那肉排顏色偏白,紋理細膩,表麵烤製得微焦,散發出一點點熱量,但奇異的是,幾乎沒有任何肉類應有的油脂香氣。
懷亞特看著蕭勝認真打量菜肴的模樣,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他優雅地拿起餐具,語氣帶著幾分屬於餐廳主人的自豪,開始介紹:“‘星塵旋渦’的食材,很多都是直接與帝都植物研究院合作,拿到的是最新品種的首發權,在別的地方,你有錢也吃不到。就比如這‘翡翠螳螂筍’,口感清脆帶著獨特的回甘。”他指了指那盤螳螂造型的菜。
“至於肉類,”他切下一小塊那蒼白的肉排,“隻選用特定星獸的幼崽,肉質最為細嫩。成年星獸的肉又柴又硬,還帶著難以去除的腥臊,根本難以下咽。為了捕獲這些幼崽,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他的語氣有些得意。
懷亞特和亞倫開始用餐,邊吃邊聊著近況,主要是懷亞特在詢問亞倫離職後的打算和機械研究的進展,語氣真誠關切,比起虛無縹緲的荒星種植,懷亞特更想投資亞倫的夢想。
蕭勝也不再客氣,他實在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首先叉起一塊那白色的烤肉排,放入口中。
牙齒切入的瞬間,蕭勝的臉色就微微一變。這口感,嗯,極其詭異。外層微焦,內部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韌,像是在咀嚼一塊浸了水的厚皮革,需要費些力氣才能咬斷。
更糟糕的是味道,一股極其濃鬱、帶著土腥氣和某種化學苦澀味的怪異肉腥直衝鼻腔和喉嚨,完全沒有動物油脂的香醇。這肉排似乎是直接乾烤,未經過任何有效的去腥和調味處理。
蕭勝強忍著直接吐出來的衝動,想著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不能太失禮,他艱難地、幾乎是梗著脖子將那塊肉咽了下去。一股令人不快的腥苦回味依舊縈繞在舌根。
他連忙又叉起一截懷亞特極力推薦的“翡翠螳螂筍”,希望能壓下那可怕的腥味。放入口中一咬,“哢嚓”一聲倒是清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尖銳的酸澀,混合著類似金屬和青草混合的怪味,瞬間麻痹了舌尖,別說回甘了,簡直是味覺災難!
這下蕭勝徹底老實了。他默默放下餐具,看著滿桌造型精美、價格不菲,卻堪稱“生化武器”的菜肴,內心充滿了對蟲族美食界的深切同情。
飯是不能吃了,但直接離席又太失禮。蕭勝開始感到無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懷亞特。其實從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對方領結上那顆璀璨奪目的綠寶石。
蕭勝末世前就對這些亮晶晶的寶石情有獨鐘,他右耳上之前一直戴著由木係喪屍王晶核溫養而成的墨綠色耳釘。
此刻,看著懷亞特領結上那顆切割完美、火彩絢爛、色澤純正濃鬱的祖母綠,那熟悉的綠色勾起了他一絲懷念,更重要的是,這顆寶石的切工和品質簡直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審美,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懷亞特正和亞倫聊得投入,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視線久久停留在自己脖頸間。他順著感覺看去,正好對上蕭勝盯著他出神的目光。聯想到佩興斯之前對他的不軌舉動,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淺棕色的眼眸裡燃起怒火,惡狠狠地瞪著蕭勝:“你看什麼看?”
蕭勝正沉浸在對寶石的欣賞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看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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