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號”悄然滑入“靜謐之庭”的隱蔽泊位,沒有歡迎儀式,甚至沒有常規的引導燈光。整個基地籠罩在一層比平日更加肅穆、凝滯的氛圍中,仿佛連那些發光植物和晶簇都黯淡了幾分。全副武裝、外形與“磐石”相似的守衛機械取代了往常的維護機器人,沉默地矗立在關鍵通道節點,它們的光學鏡頭掃過蘇小婉一行人時,帶著冰冷的審視。
銀翼在前方引路,步伐比往日更加迅捷。“伊瑟拉主管正在核心仲裁庭等候。‘邏輯核’特使以及其他幾位最高議會常駐代表已經到場。”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入眾人意識,平穩依舊,但隱含提醒,“‘邏輯核’提交了正式質詢案,援引同盟安全協議第七章,指控你們在未經全麵授權、且風險評估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擅自深入高度危險遺跡,並引發大規模規則湮滅事件,對同盟隱蔽性構成重大威脅,要求立即終止你們的‘溯源計劃’關聯權限,並接管你們獲得的所有‘不明物品’與‘未經核實情報’進行‘淨化審查’。”
蘇小婉心中一凜。對方動作好快,而且直接扣上了“威脅同盟安全”的大帽子,援引的條款也極為嚴苛。所謂的“淨化審查”,很可能就是徹底清除或篡改他們帶回的證據!
“伊瑟拉主管的態度如何?”她低聲問。
“伊瑟拉主管作為基地負責人及你們行動的間接批準者,現處於‘回避待詢’狀態,在仲裁庭僅有旁聽權,無表決權。目前主持仲裁的是議會常駐的‘中立仲裁官’——‘星塵’閣下。”銀翼回答。
“星塵”?那個來自“離散保存派”、立場飄忽的古老觀察員?蘇小婉回憶起之前會議上對方保守的態度,心中微沉。這絕不是一個有利的局麵。
他們穿過層層把守的通道,進入基地深處一座相對封閉、呈環形階梯狀分布的仲裁庭。庭內光線明亮但冰冷,中央是懸浮的仲裁席,此刻被一團緩慢旋轉的星沙雲霧(“星塵”)所占據。兩側分別是控方席和辯方席。控方席上,“邏輯核”那暗灰色的身影靜坐,紅色的光學鏡頭如同兩點凝固的火焰,鎖定著走入庭內的蘇小婉。辯方席空著。旁聽席上,伊瑟拉麵沉似水地坐著,流形和磐石也在,但他們的位置相對靠後。此外,還有幾位蘇小婉未曾見過的、氣息各異的身影,顯然是同盟其他高層或派係代表。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被告方,星火同盟臨時成員,蘇小婉及其關聯團隊,請入辯方席。”“星塵”的聲音悠遠縹緲,聽不出情緒。
蘇小婉幾人依言入座,幽蘭和青葉雖虛弱,但挺直了脊背。樞衍的終端安靜懸浮在蘇小婉身側。
“邏輯核”率先開口,電子音冰冷而精準:“仲裁官閣下,諸位代表。事實清晰,證據確鑿。蘇小婉團隊在‘漂移星墓’的所謂‘環境測試’,嚴重偏離既定安全規程,擅自闖入已知高危遺跡‘靜默先驅者’號,並因其魯莽行動,直接導致該遺跡發生不可控的規則湮滅爆炸。此舉不僅使他們自身陷入險境,消耗同盟寶貴救援資源,更嚴重的是,爆炸產生的規則衝擊已對‘漂移星墓’局部穩定性造成影響,大幅增加了該區域被‘守望者’或‘清道夫’異常掃描鎖定的概率,嚴重違背同盟隱匿生存之根本原則。”
它頓了頓,紅色鏡頭光芒微閃:“更值得警惕的是,他們從遺跡中帶回了‘不明物品’。”鏡頭指向被蘇小婉放在身側地板上的密封圓柱體,“未經最高議會安全委員會檢測與淨化,任何來自高危遺跡、尤其是與‘秩序之影’相關遺跡的物品,都可能攜帶深度信息汙染或邏輯病毒,威脅同盟核心數據安全。因此,我正式提議:第一,立即剝奪蘇小婉團隊一切與‘溯源計劃’及相關高危行動的關聯權限;第二,立即隔離並扣押所有從遺跡帶回的物品,由安全委員會進行強製性‘淨化審查’;第三,對該團隊進行全麵的忠誠度與風險評估,在評估完成前,限製其自由活動範圍。”
指控條理清晰,扣的帽子一個比一個大,目的明確——剝奪他們的行動權,拿走“藍圖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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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的星沙雲霧微微波動:“辯方有何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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