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迪開始“麻煩”陳默了。
以前他請示，都是“修水渠”“建學校”這樣的大事，陳默說句“你定”就行。現在他來，手裡捧的不是賬本，是一堆“瑣事”：
“會長，陳默市東頭的三嬸和五姨吵起來了，都說是對方偷了自家的雞，您看該咋判？”
“會長，沙西市的工廠丟了把錘子，工人說是巡邏隊拿的，巡邏隊不承認，您看該咋查？”
“會長，學校的先生說小學生們上課總走神，您看要不要罰他們抄課文？”
一開始，陳默還耐著性子聽。三嬸和五姨吵架，他讓魯迪“各賠一隻雞，息事寧人”；工廠丟錘子，他讓魯迪“再買一把，別讓工人鬨矛盾”；學生走神，他笑著說“孩子小，正常”。
可魯迪來得越來越勤，事越來越碎：
“會長，有隻駱駝掉進井裡了死了，拉不上來，您看要不要填井？”
“會長，陳默市倉庫裡麵的的麥子生蟲了，是曬還是扔？”
“會長，傑克先生的士兵借了把斧頭沒還，您看要不要去要？”
這些事，本該是市長或元老會就能定的，魯迪偏要跑來問陳默。陳默要是說“你定”，他就苦著臉：“會長，我年紀小，怕定錯了惹大家罵。您經驗足，您定了，大家才服。”
陳默沒法，隻能耐著性子處理。他本就身體不好，卡魯和阿木走後，心裡一直堵得慌，現在被這些瑣事纏得喘不過氣——早上剛處理完“駱駝掉井”，中午魯迪就來問“麥子生蟲”，晚上還沒吃飯，又來問“斧頭沒還”。
娜姆看著心疼：“你別管了，讓魯迪自己弄。他就是懶，不想擔責任。”
“他是故意的。”陳默歎了口氣。魯迪不是懶，是想讓他累。他越累，身體越差，就越沒精力管金沙會的事；他越沒精力，魯迪就越能說了算。
可他不能不管。魯迪每次來都喊“會長您定”，要是他不管，大家會說“會長不管事了”“會長老了”，魯迪再趁機說幾句“會長身體不好”，人心就散了。
沒過兩個月，陳默就病倒了。
1999年初，陳默病倒了，不是急症，是慢性病——總咳嗽，沒力氣，吃不下飯，整個人瘦了一圈。軍醫來看，說是“勞累過度，氣血虧”，讓他靜養，別再操心。
可魯迪照樣來。他不再進屋，就在院子裡站著，讓護衛把事遞進來：“會長，沙西市想修個豬圈，您看修在東邊還是西邊？”
陳默躺在床上，閉著眼說：“東邊。”
過了半天，護衛又進來：“會長，東邊有戶人家不願意，說豬圈臭，您看咋辦？”
陳默咳了幾聲，說：“給人家換袋麥子，讓讓。”
護衛剛走，魯迪又讓人來：“會長，換麥子人家也不願意，說要換布，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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