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斯蔥那張由青轉紫,再由紫轉黑的臉上。
倒立吃屎。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王斯蔥,活了二十一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他想發火,想掀桌子,想把眼前這台見鬼的電腦砸個稀巴爛。可屏幕左上角那個穩定在1000左右的綠色數字,像個無情的嘲諷者,死死地扼住了他所有反駁的理由。
事實,就擺在眼前。
不容抵賴。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王斯蔥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哦——開玩笑啊。”王大力拖長了音調,一臉“我懂的”表情,隨即又滿臉天真地問,“那王少你剛才說,你要是沒照做,你就是孫子,這也是開玩笑的咯?”
“你……!”王斯蔥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這個憨逼,怎麼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捅!
“王少,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陳默也推了推眼鏡,幽幽地補了一刀,“我們這兒可都是見證人。”
蘇晴和張小北雖然沒說話,但那同情中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具殺傷力。
就連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的劉明輝,此刻也暫時忘卻了自己的絕境,瞪大了眼睛,準備欣賞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王斯蔥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燈下的猴子,供人圍觀取樂。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渾身都在顫抖。
就在他快要被這股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徹底淹沒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如天籟般響了起來。
“行了,大力,別鬨了。”
林宇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端著他的茶杯,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先是瞥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畫麵,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這遊戲畫質是真頂。老趙,回頭把這遊戲拷貝一份,咱們閒下來可以放鬆放鬆。”
“好嘞,林總!”趙德柱咧嘴一笑。
林宇這才把目光轉向了已在崩潰邊緣的王斯蔥。
“王少。”他拍了拍王斯蔥的肩膀,語氣和善得像個知心大哥,“年輕人,愛麵子,衝動之下說點胡話,很正常。”
王斯蔥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這個騙子……要給他台階下?
“不過嘛……”林宇話鋒一轉,嘴角的弧度變得玩味起來,“在我們‘夢想收容所’,規矩就是規矩。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賭約,還是要遵守的。”
王斯蔥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
“但是,”林宇拉長了音調,“我們這裡畢竟是‘夢想收容所’,不是‘鬥獸場’。我們推崇的是用更文明、更高級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拿起張皺巴巴的A4紙和馬克筆,在上麵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寫完,他將紙舉了起來,像拍賣師展示拍品一樣,麵向眾人。
【賭約豁免權——幫你從物理層麵,走向商業層麵。】
“王少,你看,”林宇用筆指著紙上的字,循循善誘道,“倒立吃屎這種行為,太原始,太低級,沒有任何商業價值。但如果你把它看作一筆‘債務’,事情就好辦多了。”
“在商業世界裡,任何債務,都是可以用錢來解決的。這,叫債務重組。”
“現在,我給你提供一個債務重組的機會。”林宇的臉上,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和善又奸詐的笑容,“你隻需要支付一筆‘豁免費用’,就可以免除這次賭約。我們還會為你出具一份官方聲明,證明你王斯蔥先生是一個信守承諾、但更懂得變通的優秀青年企業家。”
王大力他們都看傻了。
還能這麼玩?
林哥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他媽都能讓他想出收費項目來!
王斯蔥愣愣地看著林宇,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無恥”這兩個字,還可以被詮釋得如此清新脫俗,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商業哲理的味道。
“多……多少錢?”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出這句話。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萬?”王斯蔥試探著問。如果是這個數,他……他或許可以想想法子。
“不。”林宇搖了搖頭,笑容愈發燦爛,“是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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