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廣場，死一樣的寂靜。
空氣裡，還殘留著電動車輪胎急刹後的一縷焦糊味。
兩百多個壯漢，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一群被集體施了定身術的兵馬俑。
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表情。
不是震驚，不是駭然，而是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信仰被重塑後的呆滯。
八秒。
一輛幾百斤重的電動車，從瀕臨報廢到滿血複活，隻用了八秒。
而那個他們平日裡根本瞧不上眼，覺得又老又慢的老宋，就在他們麵前，以一種近乎羞辱的姿態，絕塵而去。
去“撿錢”了。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廣場上詭異的寧靜。
“我……我操！”
一個騎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力道之大，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卻渾然不覺疼。
“那……那他媽的是充電？那他媽的是神仙灌頂啊！”
“一千萬毫安的電池……還能給電動車充電……這他媽的……這他媽的是不是意味著，咱們以後再也不用他媽的去搶換電櫃了？！”
“搶換電櫃？格局小了兄弟！這他媽是意味著，咱們可以從早上跑到半夜，中間都不用停！別人一天跑十二個小時，咱們能跑二十個小時！電費都省了！”
“六千塊……六千塊買這麼一個玩意兒……這哪裡是貴？這他媽是蔥少在做慈善！是怕咱們掙錢太慢，硬往咱們兜裡塞錢啊！”
人群徹底瘋了。
如果說，剛才王斯蔥提出要收六千塊錢，讓他們心裡還有一絲猶豫，一絲被當成韭菜的警惕。
那麼現在，在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後，所有的猶豫和警惕，都被一種名為“我他媽要是錯過了這個，我就是千古罪人”的巨大恐慌所取代。
六千塊算什麼？
有了這玩意兒，六千塊，可能就是他們跑一天的收入！
“劉哥！”
“劉哥！還愣著乾什麼啊！”
“快！快跟蔥少說！我們同意！我們全都同意！”
“別說六千了，就是一萬六，我們也掏！我現在就去銀行取錢！”
所有人，都像看著救世主一樣，眼巴巴地看著劉偉。
他們把劉偉當成主心骨，可現在，他們生怕這個主心骨因為一時的遲疑，斷送了所有兄弟的潑天富貴。
劉偉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動。
作為曾經的單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宋剛才那八秒鐘，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的生產力革命。
而他，和他的兄弟們，正站在這場革命的風口浪尖。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電話那頭，王斯蔥一直沒有掛斷，他似乎在耐心地等待著。
劉偉的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代表的，是身後這兩百多號兄弟的未來。
他不能像個乞丐一樣去乞求施舍。
“蔥少。”
劉偉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緊張和卑微，多了一份沉穩和堅定。
“您的條件，我們都聽清楚了。”
“六千塊的設備費，我們自己掏，沒問題。”
“沒有一千塊的入團獎勵，我們也認，畢竟我們是後來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電話那頭，王斯蔥輕笑了一聲，似乎對劉偉的反應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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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我們這二百三十七個兄弟，都是袋鼠平台乾了至少三年以上的老騎手。我們熟悉城西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小區，甚至每一個保安的脾氣。”
“我們不是烏合之眾，我們是能打硬仗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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