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孫總監從始至終沒有掛斷。
他聽著總裁和技術總監的每一句對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冰錐，狠狠紮進他的骨頭裡。
無法解決。
除非關服。
王斯蔥……那個瘋子，為了報複自己，竟然給整個平台，搞出了這麼一個近乎神罰的BUG。
而平台引以為傲的技術部門，那群年薪數百萬的頂尖專家，竟然束手無策。
孫總監已經能清晰地預見到，如果王斯蔥將這股焚儘一切的怒火，從報複平台轉向報複他個人……
他會是什麼下場？
跑！
必須立刻跑路！
這是孫總監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念頭。
他要逃，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角落，像老鼠一樣躲起來。
等那個瘋子的火氣消了，或者等他徹底將自己這隻螻蟻徹底遺忘，再奢求重見天日。
然而，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拔腿就跑的瞬間。
聽筒裡，突然傳來了總裁的聲音。
“孫總監。”
那聲音，和他記憶中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了咆哮，沒有了怒火，甚至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於……溫和的語氣。
孫總監頭皮一麻。
“那個……蔥少的電話，你有嗎？”
總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你幫我打一個……不，你別打了，你把電話號碼給我，我親自去求求他！”
求？
孫總監懷疑自己聽錯了。
堂堂華東區的總裁，那個在會議上能把人罵到當場辭職的暴君，竟然用了一個“求”字？
他瞬間明白了。
總裁這是怕了。
他怕事情鬨到總部，怕自己頭上的烏紗帽不保，他想在事情徹底失控之前，私了！
畢竟，在他看來，王斯蔥是因為他當初的特殊照顧，才搞這麼大陣仗來報複的！
隻要他親自道個歉，讓那個二世祖氣消了，那這事也就解決了。
可孫總監怎麼可能把電話給他？
一旦總裁和王斯蔥通了話，以王斯蔥那無法無天的脾氣，絕對會在電話裡把真相吼出來。
“那個姓孫的傻嗶，昨天打電話罵我是騙子！”
這句話隻要一出來，自己就不是被開除那麼簡單了！
“我……我早就刪了！”
孫總監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必須把鍋死死地扣在“派垃圾單”這個理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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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總裁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像是掉進了冰窖。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過了許久，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再想想！再仔細想想！誰還可能知道蔥少的電話？”
“那個……那個帶頭辭職的騎手，叫什麼來著？劉偉！對！劉偉！他肯定知道！”
孫總監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不行，必須立刻掛電話！
“總裁，我的電量不……”
孫總監故意含糊地說了一句，緊接著，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總裁愣住了。
足足三秒後，他才反應過來。
“王八蛋！”
一聲怒吼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
“早不沒電，晚不沒電，偏偏這個時候沒電！”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用儘全力砸向對麵的牆壁。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撞在牆上，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唯一的線索，斷了。
他該怎麼辦？
真的要等死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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