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潮的轟鳴如千軍萬馬奔過江麵時,林硯背上的林晚突然渾身劇烈顫抖,掌心那枚淡金色的守護契印亮得幾乎要穿透衣衫,與他懷中半塊鎮妖碑殘片纏成一道金紅交織的光繩,光繩上流轉的紋路像活物般不斷纏繞、收緊。三人剛踏上江堤的青灰色碎石路,腳下地麵便驟然開裂,泛著幽藍的光紋順著裂縫飛速蔓延,像是有無數條通體發光的小蛇在泥土裡穿梭,所過之處,碎石都被染成了淡藍色。
“這潮聲裡藏著魔氣!”沈紫霄的紫霄劍倏然出鞘,劍刃嗡鳴著指向江麵——原本該是銀白色的潮水,此刻竟泛著詭異的血紅,浪尖卷著縷縷黑色霧氣,每一次拍打江堤都震得碎石飛濺,連遠處那座橫跨江麵、鋼鐵鑄就的現代大橋都在微微晃動,橋上車燈連成的光帶隨之起伏,像是隨時會斷裂。李觀棋的星砂木劍突然從腰間掙脫,懸在半空化作一個直徑丈餘的星砂漩渦,漩渦中心的星砂飛速旋轉,竟映出了江底的駭世景象:江底深處,一塊巴掌大的青銅殘片正散發著與鎮妖碑同源的淡金光暈,殘片周圍,上百個身穿黑袍的血河宗弟子圍著一個巨大的血色陣眼跪拜,陣眼中央插著的黑色幡旗上,血蝠圖騰在水中飄擺,像是隨時會撲出來。
“第三塊殘片果然在江底!”林硯剛要運轉蘇先生所授的“文以載道”心法,調動體內的文脈之力,懷中的殘片卻突然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江麵飛去。血紅潮水像是被激怒般,猛地拔高十丈,化作一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巨手,五指彎曲著抓向殘片。就在殘片與巨手即將觸碰的瞬間,天空突然裂開一道丈寬的金色裂縫,刺眼的白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席卷了江堤、潮水,甚至連那些跪白的血河宗弟子都被白光裹住,黑袍在白光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林硯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交織著三重聲音:古代戰場上的廝殺聲、現代街道的汽車鳴笛聲,還有天魔那如同破鑼般的低沉嘶吼。他死死抱住林晚,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妹妹,眼角餘光瞥見沈紫霄的紫霄劍在白光中化作一道紫電,劍身纏繞的劍氣將周圍的白光劈開一道通路;李觀棋則被星砂漩渦裹著,雙腳離地,朝著裂縫緩緩飛去。更遠處,那個之前一直追殺他們的黑衣護法被白光卷在半空,黑袍已經被燒得破爛不堪,卻仍不甘心地嘶吼:“天魔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等他現世,這天下都要為你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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