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頭遍時,靖安書院的銅鐘突然被撞得“哐哐”響,比平日早了整整兩個時辰。林硯剛披好長袍,就見李觀棋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衝進來,手裡的星砂木劍顫得像風中殘燭,劍穗上還沾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林硯兄!大事不好!”他嗓門大得震落了房梁上的灰塵,“昨夜觀星,星砂顯示‘血月當空,雙界傾覆’,西方會出現吞噬時空的黑洞,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硯還沒來得及擦臉,就被李觀棋拽著往外跑。院子裡早已亂成一團:沈紫霄的青鋒劍出鞘半寸,寒光凜冽,卻被她隨手插在桂花糕攤旁——方才她正幫吃貨邪熱糕點,聽聞消息急得忘了收劍;青禾背著半人高的草藥簍,裡麵的凝神草、甘草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撿藥,嘴裡還念叨“黑洞怕不怕草藥?要不帶點雄黃?”;林晚的孩子們更熱鬨,阿福趴在石桌上畫“防黑洞金蝶盾”,盾麵上沒畫防禦紋路,倒畫了個比盾牌還大的辣條,金蝶繞著畫紙飛,翅膀沾著墨汁,把畫紙戳出好幾個小洞。
“都別慌!”林硯好不容易穩住場麵,讓眾人清點裝備,可剛出書院大門,就被一陣狂風灌了滿臉沙——西域戈壁的風沙提前來了,黃澄澄的沙粒打在盔甲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李觀棋的星砂木劍被風吹得歪歪扭扭,劍上的星砂時不時掉下來,落在地上就被沙埋了。“不對勁啊,”他摸出《古今星象考》翻了兩頁,書頁被風吹得嘩嘩響,“星砂預測黑洞會有紅光,怎麼這裡隻有黃沙?”
等眾人深一腳淺一腳趕到李觀棋說的“黑洞所在地”,全都愣住了:哪有什麼吞噬時空的黑洞?不過是一群駱駝在沙堆裡打滾,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恰逢月亮鑽進雲層,僅有的微光透過沙塵,竟泛出暗紅色,遠遠看去倒真像“血月”。更離譜的是,一隻領頭的駱駝不知從哪叼了塊桂花糕,正低頭啃得歡,看到李觀棋,還抬頭“嗷”了一聲,把糕渣噴了他一臉。
“觀棋兄,你這星象是不是……老花了?”林硯忍著笑遞上水囊,卻見李觀棋的星砂木劍突然“嗡”地一聲,劍尖直直指向沙堆裡的一隻土撥鼠。那土撥鼠正抱著仙人掌啃,被劍光嚇得吱哇亂叫,扔下仙人掌就往洞裡鑽。星砂木劍竟不依不饒,拖著李觀棋就往洞邊跑,李觀棋收不住腳,“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下巴磕在沙粒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星砂怎麼會錯!”李觀棋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卻發現星砂木劍的劍穗上沾著黏糊糊的糖漿——正是前一晚吃貨邪偷吃桂花糕時,不小心蹭上去的。他趕緊翻開《古今星象考》,書頁間竟夾著半塊融化的麥芽糖,糖液滲進紙裡,把“星砂忌甜食”的注解糊得嚴嚴實實。原來星砂受潮後徹底失靈,所謂“血月”是書院燈籠被風吹得晃了光,“時空傾覆”竟是孩子們打翻了麥芽糖罐子,糖液流得滿地都是,被星砂誤判成“時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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