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下，我看看。”
再次聽到這句熟悉的話，老段眼淚再也忍不住，“唰”地淌下來。
“你們能回來，真好。顏校尉，甲隊的兄弟們，你們不知道，老段我這些年，過得有多煎熬。”
老段蹲下身子，抬起頭，讓顏雲認真辨認他的臉。
“我老了，沒有以前年輕帥氣了。顏校尉，您都沒變，還是小矮子……”
不用看了。
顏雲板起巴掌大的小臉，一腳將地板跺了一個坑。
“我記得你，丁隊的大個子，嘴最賤的那個歪段。”
一早，江世忠從稻香村，運回了一車物資。
“這十幾年，稻香村的工坊日夜不停，打造出了五百套淩霄軍製式鎧甲。”
江世忠將兵甲交接給了顏雲和雙雙，“就是武器沒有多少，也就不到百把陌刀。”
冶煉武器需要鐵，這邊目前都未探測出鐵礦。
這百把陌刀還是當年最後那批斷刀，回爐重鍛所得。
盛青衣已經很滿意了，“幸好你在澤州，不然當年，兵甲也沒法撐那麼久。”
“這些年，辛苦你了。”
江世忠，人如其名，忠誠守節。
沒有人知道她還會再回來，就連當年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江世忠還是遵照她最後一個命令，鍛造兵甲。
守著一個沒有期限的任務。
盛青衣對一旁待命的顏雲等人道，“今天把大家都叫過來，有幾件事要交代。”
“殿下請講。”
“孤決定回謖陽。”
孤城英魂太難喚醒，靠汀風起家，再培養新兵，殺南韶兵收集業力，靠收複國土收集願力。
太慢了。
銀錢糧草軍械都跟不上。
軍師率先表態，“某認為此事可行。”
“殿下並非孤家寡人，無須白手起家。不論是謖陽或者歸墟，都有殿下經營十八年的基業。”
謝硯跟著他爹後麵猛點頭，“咱們淩霄軍多富裕啊，要礦有礦，要錢有錢。哪像現在，兵甲都是江老爺子辛苦了十五年給咱們攢的。”
江世忠有些憂慮，“十五年了，就怕物是人非。而且，當年殿下支援澤州，乃至後麵困守孤城，無糧無援，有太多貓膩。”
何必悶悶地出聲，“定南軍三關被破得太過迅速，大將軍的死，也不尋常。”
何必原先是定南軍的校尉，守的是孤城。
他和他手底下的百來人，是定南軍少數活下來的將士。
若不是盛青衣帶著淩霄軍及時支援，孤城也難逃城破人亡的命運。
顏雲研究完兵甲，就坐回來，端起碟子裡的點心，慢悠悠地啃著。
“殿下您知道的，領兵打仗我在行，那些朝堂權謀我不懂，您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盛青衣點點頭，“如今汀風城已經修繕完畢，城高加了三丈，等江世忠把兩門守城炮安裝完畢，自保應無虞。”
謝硯牛眼瞪大了，“江老爺子，您還有這一手呢？”
江世忠不免也有些得意，“老夫是工部司郎中，又不是鐵匠。難不成你以為，老夫就乾些維修兵甲那小活？”
兵甲少，那是因為沒鐵。
盛青衣又對軍師吩咐，“軍師，孤不在時，淩霄軍暫由你統攝。謝硯、何必，你們聽軍師調派。顏雲和她麾下的百名破陣營甲兵，我會帶走。”
軍師、謝硯、何必三人皆拱手領命。
“李鐵牛、老段，你們新兵營也一樣。但先以教習為主，小規模戰役可以練兵。”
“是。”
“徐映雪，回春營的醫師隻剩你們幾個，可以找個時間，招收一些有天賦的培養。”
徐姑姑忙不迭點頭，回春營重建的重任，就交給她了。
盛青衣又對傅采薇交代，“你要加快腳步，江世忠是精於工而非精於政，讓他主政大材小用。孤再回來時，希望你可以獨當一麵，主理汀風縣政務。”
傅采薇沒想到，殿下竟真的對她期待如此之高。
她不過是知府之女，被至親所害，流落澤州，又幾經顛沛流離，成為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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