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有些心虛。
他那會兒剛登基，正是誌得意滿的時候，隻覺得天老大他老二。
天天做夢都是怎麼把範太傅中書令姚祭酒那幾個掣肘他的老臣刀了。
怎麼可能會主動召他們商議？
誰能想到十萬鎮北軍那麼沒用，說打沒了就打沒了？
望舒那三萬淩霄軍都能守兩年，怎麼他十萬鎮北軍半年都撐不住？
酒囊飯袋，他非誅那主將的九族不可。
“如今說這些也無濟於事，現下還是儘快調兵守住鐵衣城。”
鐵衣城位於中州、嶽州、霍州三州交界處，如今霍州、嶽州淪陷，北漠國的大軍和中州就隔著中間的鐵衣城。
一旦鐵衣城城破，北漠大軍便能長驅直入，進入中州，謖陽危矣。
朝堂一片愁雲慘霧。
“宗寅，你帶著定勝軍，先行一步，去支援鐵衣城。”
鐵衣城原先就有駐兵，是郭凱懈將軍的五萬凱旋軍。
如今宗寅再帶著五萬定勝軍去支援，守住鐵衣城一段時日應該不難。
宗寅歎了口氣，也沒拒絕。
他身為兵部尚書，年事已高，本是回京養老的。
如今再離京，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著回來。
怪隻怪，當年自己未曾堅定地站在太女殿下一邊。
去年，太女殿下回來，自己也不曾鼎力支持。
如今攤上這樣無能的新帝，能怎麼樣？
他一生為官之道，都是中庸之道。
不站隊，不出頭。
如今，自然也沒人為他出頭。
次日，年逾六十的宗寅點兵，抬棺出征。
朝堂上，再次提起了征調安東軍的提議。
“安東軍不能動。若是輕易調動，導致濟州梁州沿線他國海軍奇襲，豈不是直接就劍指中州，吾等危矣。”
反對派還是不同意。
但新帝早已蠢蠢欲動。
“現在北漠大軍半條腿都踏到中州了，還說什麼日後？”
鐘世章皺眉提醒，“陛下，安東軍是海軍，如何適應北地作戰？”
新帝啞火了。
“那不然征調各州地方府兵？”
範太傅歎了口氣。
澤震兩州淪陷多年，哪來的府兵？嶽霍兩州已經淪陷，府兵早死光了。
至於青州，和梁州，因有安東軍和護西軍駐紮，兩州地方軍也不足一萬編製，大約隻有5000。
調走了，兩州行政就全亂了。
算來算去，隻有濟州那一萬府兵能調動了。
“一萬夠什麼用？”
新帝很不滿，但調令還是發了下去。
命驃騎將軍楊明進帶著一萬濟州府兵去支援鐵衣城。
至於為什麼是楊明進？
說起來，楊明進也很憋屈。
他收到聖旨回京過年。
結果，還沒到京城，就聽說殿下收複兩州了。
剛到京城，就趕上了永昌帝薨逝。
過了年，新帝登基。
他緊趕慢趕回震州，結果被攔在了震州梁州交界的懸劍隘外。
他好說歹說，又是拿批文又是拿官封的，就是不讓他進。
他能怎麼辦？
一千戰懸劍隘的五千守軍？
他又不能私自回京，隻能是梁州最靠近懸劍隘的煙雨城住下。
直到住到盤纏都用光了，才遇到送舊部入震州的淩霄軍。
當時負責送人的正是他認識的，殿下的那位死在淩霄殿的女官莫襄。
楊明進還來不及思考為何莫襄沒死，就被莫襄冰冷地警告鎮在原地。
“殿下說，敢拿你的臟腳踏入三州之地，殺了你。”
楊明進太了解太女殿下了。
她說殺他，就真的會殺他。
先前太女殿下未提舊事，他還以為她不在意，放他一馬。
沒想到，如今，把他的楊家軍都整沒了，把他整成了光杆司令。
“我的楊家軍……”
莫襄板起臉：“叛徒，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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