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沅城一戰,孫堅軍雖然攻陷了臨沅,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孫堅麾下可戰之兵,加上曹陽兵力總數僅剩一萬餘人,且人人帶傷,疲憊不堪。
但孫堅的怒火並未平息。他稍事休整,便親率大軍,直撲吳剛藏身區域,誓要將這顆屢屢讓他損兵折將的眼中釘肉中刺徹底拔除!
然而,吳剛早已料到此著。他深知己方兵力懸殊(此時能戰之兵滿打滿算僅有兩千餘人),絕無可能在正麵抗衡孫堅麾下的百戰精銳。於是,他充分利用了黑雲洞周邊山高林密、溝壑縱橫、地勢極其險峻複雜的特點,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座龐大而致命的死亡陷阱樂園。
削尖並用火烤硬、浸泡過汙物的竹簽陣,巧妙地隱藏在落葉和淺土層下;纖細卻堅韌的藤蔓絆索,連接著懸掛在頭頂的沉重滾木礌石;利用天然泥潭偽裝的沼澤陷坑,表麵覆蓋著草席和浮土;還有那些真假難辨的廢棄營壘和灶坑,用來誤導官軍的判斷……孫堅的軍隊每前進一步,都仿佛在刀尖上跳舞,都要用士兵的鮮血和生命來探路。
冷箭不知會從哪片茂密的樹冠或嶙峋的怪石後射出,往往隻聽得一聲短促的慘叫,就有一名官兵捂著喉嚨或心口頹然倒地,而放箭者早已消失無蹤。
當孫堅軍付出不小代價,好不容易突破層層阻礙,抵達情報中顯示的吳剛主力藏身地——黑雲洞時,等待他們的隻有一個空空如也、打掃得異常乾淨的巨大溶洞,以及洞壁上用木炭留下的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孫將軍辛苦,洞中清寒,恕不招待。”
孫堅大軍空有兵力優勢,卻根本找不到敵軍主力決戰,仿佛蓄滿力量的重拳一次次打在空處,反而自身在不斷被放血,士氣在日複一日的緊張、疲憊和莫名減員中愈發低落。
與吳剛在這片山林中糾纏了十多天,除了收獲一堆傷亡數字和滿腹憋屈,一無所獲。
“可惡!鼠輩!無恥之徒!隻會藏頭露尾,不敢堂堂正正一戰!”
孫堅氣得在臨時中軍帳內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強攻山林?代價他承受不起,也未必能抓到對方主力。長期圍困?對方似乎囤積了不少糧草,而且他自己也耗不起這個時間,長沙郡初定,荊州刺史王睿也非善類,他必須儘快回師穩定局麵。
就在孫堅苦惱之際,一名吳剛軍使者,竟奇跡般地穿過層層封鎖,來到了官軍大營,呈上了一封吳剛的親筆信。
孫堅疑惑地展開信件:
“漢破虜將軍孫公台鑒:剛本布衣,亂世求存,非願與將軍為敵。然官府無道,苛政如虎,百姓如芻狗,剛與麾下弟兄,不過是被逼無奈,揭竿求活耳。今武陵郡守曹寅已歿,臨沅已破,剛願息兵止戈。”
“為表誠意,剛願即刻釋放黃蓋將軍及以下俘獲官兵共五百一十七人,並發給乾糧,任其歸營。其餘俘獲之黃忠、蔡瑁等將官,暫留營中,待剛與部下得以安全撤離後,定當禮送歸還,絕不傷害分毫。”
“隻求將軍網開一麵,放我等一條生路。剛願率部遠走他鄉,永不再踏入武陵之地。若將軍不允,剛雖力弱,亦必據險死戰,玉石俱焚!屆時,黃、蔡二位將軍安危難料,將軍縱勝,亦乃慘勝,恐為他人所乘。望將軍三思。吳剛頓首。”
孫堅看完信,臉色陰晴不定。
孫堅將信傳遞給身旁的孫策、程普、韓當等心腹觀看。
“主公,此信…倒有幾分道理。”
程普沉吟道,
“我軍連番惡戰,兵力疲憊,確實不宜再在這山林中與吳剛糾纏消耗。若能兵不血刃換回黃老將軍和蔡都督,並解除此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年輕氣盛的孫策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形勢,接口道:“父親,程公所言極是。吳剛此人,用兵詭譎,善於利用地利,若逼其狗急跳牆,據險死戰,即便我軍最終能將其剿滅,也必傷亡慘重,得不償失。如今我們雖得臨沅,但長沙郡初定,需要兵力震懾,荊州王睿坐擁襄陽,一直對我等頗有忌憚,若我軍在此實力受損過巨,難保他不會起異心。當以保存實力,穩固根基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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