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的小臉上更是寫滿了驚奇與探究,他自幼飽讀詩書,精通音律,雅好清談,卻從未接觸過這樣拋棄了所有修飾、純粹為了凝聚人心、鼓舞士氣的“戰歌”。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樂”的認知。
“老師,這歌……也是您……”
吳剛微微一笑,頷首道:
“此乃我龍虎寨的寨歌,名為《團結就是力量》。旨在讓所有人明白,個人的勇武固然可貴,但唯有團結一致,方能無堅不摧。”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領眾人向寨內走去。但見昔日略顯雜亂無章的營區,如今已是脫胎換骨。營房橫平豎直,道路以青石鋪就,乾淨整潔。新建的了望塔、箭樓星羅棋布,防禦體係更加完善。碼頭上,除了他們這支船隊,還停泊著數十艘大小不一的戰船、巡邏艇和漁船,井然有序。
更遠處,新開墾的田畝如同棋盤般鋪展開來,雖值冬季,仍有不少人在田間地頭忙碌,護理著越冬作物。那片新建的工坊區,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吱呀作響的鋸木聲,交織成一曲充滿活力的生產樂章。
而最引人注目的,依舊是那巨大的校場!
校場被劃分為數個區域。主校場上,約莫五百餘名身著統一製式竹甲的士卒,正以嚴密的陣型進行操練。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般,刺殺、格擋、突進、迂回,伴隨著軍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動作剛猛淩厲,一股衝天的煞氣彌漫開來,顯示出極高的訓練水準和嚴明的紀律。那雄壯的寨歌,正是從他們口中發出。
而在校場邊緣的一角,另一批約三百人、穿著五花八門舊衣的隊伍,同樣在接受訓練。
他們動作雖不如正規士卒那般嫻熟淩厲,但神情專注,一絲不苟,眼神中不再是昔日水匪的渙散與凶戾,而是多了幾分規矩,甚至……一種找到歸屬感的期盼。
區星眼尖,立刻認出其中不少麵孔,正是之前在洞庭湖被俘虜的舊部!
“他們……他們竟然……”
區星失聲低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昔日的部下,非但沒有被充作苦力肆意驅使,更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被嚴加看管、惶惶不可終日,反而在接受如此正規的訓練?而且看他們的精神狀態,與之前那種渾渾噩噩、隻顧眼前利益的匪氣截然不同!這龍虎寨,究竟用了什麼魔法?
強烈的震驚和好奇心驅使下,區星忍不住快步走向那支俘虜改編的隊伍,找到一個相熟的小頭目,低聲道:
“王三!是我,區星!你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沒為難你們吧?”
那被稱為王三的漢子正專注地練習突刺動作,聞聲轉過頭,看到區星,臉上先是一喜,隨即立刻緊張地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急促道:
“大哥!您可回來了!不過您別打擾我們訓練!現在不比以前了,我們有連長了!訓練不達標要扣‘公分’,月底分肉就少了!您快走吧,別連累俺們挨罰!”
說完,竟不再理會區星,轉身更加賣力地投入到訓練中,口中還跟著大隊的節奏。
區星僵在原地,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一陣青一陣白。尷尬、愕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他這些老部下,竟然……
竟然怕被“扣公分”、“分肉少”而不願與他多言?這“公分”是何物?這龍虎寨的規矩,竟有如此魔力?
就在這時,吳剛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到了嗎,區星?這就是龍虎寨的規矩。在這裡,無論過去如何,隻要遵守規矩,努力付出,就能獲得尊重和應有的待遇。你既已歸順,便需從頭開始。即日起,你編入新兵營,從一級列兵做起,與他們一同訓練,憑軍功和表現晉升。你可能做到?”
區星渾身一震,猛地轉身,看向吳剛。從一方首領,直接降為最低等的列兵?這落差不可謂不大。他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不甘。
但當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舊部,思慮片刻,他猛地一咬牙,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屬下區星,遵命!必嚴守寨規,刻苦訓練,從頭開始!”
這一刻,區星的心態發生了微妙而根本的轉變。他意識到,在這裡,過去的資曆毫無用處,唯有實力和忠誠,才是立身之本。一種混雜著不甘、屈辱,卻又隱隱帶著一絲解脫和重新開始決心的複雜情緒,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吳剛點了點頭,對甘寧吩咐道:
“興霸,安排人手,將船上的所有物資,尤其是那幾船生鐵和襄陽采購的物品,仔細清點,登記造冊,妥善入庫!龐德公所贈書卷,單獨辟一乾燥通風之處存放,派專人看守,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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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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