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龐統的期盼，良久，吳剛才緩緩開口：
“士元，你今年幾歲了。”
龐統一愣，不知老師為何突然說這個。
“十歲，”
吳剛重複道，轉過頭看著他，
“若是尋常孩童，此刻應在父母膝前玩耍，或在學堂誦讀詩書。但你不同——你已能洞察一郡形勢，分析利害，建言獻策。這份才智，百年難遇。”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龐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帶你去牂牁。”
龐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失望：
“老師是覺得學生會拖累大軍？學生雖年幼，但可待在後方，絕不給老師添亂！學生讀過的兵書、政論，或能……”
“不是拖累。”
吳剛打斷他，聲音溫和，
“正相反，我若帶你去，定能多一智囊，少走許多彎路。”
“那為何……”
“因為牂牁太險。”
吳剛的目光變得深邃，
“山高林密，瘴氣彌漫，毒蟲猛獸遍布。行軍打仗，條件艱苦，隨時可能遭遇伏擊、瘟疫、缺糧。你年紀尚小，身體還未長成，經不起這般折騰。”
他伸手，輕輕按在龐統瘦削的肩膀上：
“士元，你是璞玉，需精心雕琢，而非過早置於風雨中磨礪。你的戰場不在牂牁的深山老林，而在更廣闊的天地。”
龐統咬著嘴唇，小臉上滿是不甘：
“可是老師……”
“聽我說完，”
吳剛繼續道，
“此次李正方前往襄陽運送物資，你隨他同去。”
龐統睜大眼睛。
“一來，你離家已久，該回去看看你叔父龐德公了。他定然掛念你。”
吳剛說道，
“二來，襄陽乃荊襄重鎮，人文薈萃，你在那裡能接觸到更多學識，見到更廣闊的世界。三來……”
他微微一笑：
“你不是想幫我嗎？回襄陽後，可憑你的才智，為我龍虎寨爭取更多支持——糧草、物資、情報，乃至人才。這比你隨我去牂牁，更能發揮你的長處。”
龐統怔怔地聽著。他聰慧過人，瞬間就明白了老師的深意。
老師不是嫌他累贅，而是在保護他，同時給他更合適的舞台。
那份失落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的溫暖，以及沉甸甸的責任感。
“學生……明白了。”
龐統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
“老師是讓學生以另一種方式參戰。”
“不錯。”
吳剛讚許地點頭，
“你在襄陽，我在牂牁，我們師生二人，一明一暗，內外呼應。你為我爭取糧草物資，我為你打下一片基業。待我在牂牁站穩腳跟，局麵穩定，再接你過去。那時，才是你大展身手之時。”
龐統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學生謹遵師命！回襄陽後，定竭儘全力，為老師籌措糧草物資，聯絡各方，絕不辜負老師期望！”
“好。”
吳剛將他扶起，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牌，上麵刻著龍虎紋樣，
“這是信物。若有急事，可憑此物聯係我們在襄陽的暗樁。記住，安全第一，凡事量力而行。”
“是！”
龐統鄭重接過木牌，緊緊握在手中。
暮色完全降臨，星光初現。校場上已空無一人，隻有遠處營地點點燈火。
“老師，”
龐統忽然開口，
“此去牂牁，定要保重。學生……在襄陽等老師凱旋的消息。”
吳剛笑了，揉了揉他的頭：
“放心。待我拿下牂牁，接你過去時，希望看到一個更加出色的龐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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