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兩寸……指甲翻裂,鮮血淋漓。斷腿摩擦著岩壁,帶來鑽心的疼。終於,他的胸膛越過了平台邊緣!他用額頭抵住岩石,一個翻滾,整個人重重摔在了不足三尺見方的岩石平台上,癱軟如泥,隻剩下劇烈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成功了……暫時。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仰望著逐漸昏暗的天空,意識又開始模糊。
他癱倒在平台上,再也動彈不得。黑暗和寂靜包圍了他。傷口還在流血,體溫在不斷流失。他摸索著懷中,居然還有一個小巧的防潮火折子筒,這是作為將領的習慣。顫抖著取出,費力打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平台,平台深處還有一個凹進去的小山洞,鄂煥艱難的爬過去,洞壁粗糙,空無一物。
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將火折子靠近身體,試圖獲取一點可憐的溫暖。又從平台上收集了些乾草木材,終於點著了火。
火焰忽明忽暗,映照著他蒼白而猙獰的臉。懸崖下的這個夜晚,格外漫長而冰冷。
貴澗峽穀外十裡處的臨時營地,篝火次第亮起。營門緊閉,拒馬森然,哨塔上士兵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繃得筆直。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比帳外更加凝重。吳剛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木案,目光盯著搖曳的燭火,似乎在等待什麼。
張任、典韋、沙摩柯、區星等將領分坐兩側,無人言語,隻有粗重的呼吸和鎧甲偶爾摩擦的輕響。傷兵營那邊傳來的呻吟已大為減輕,回春丹藥水的神效正在顯現,但這份寂靜反而讓等待更加煎熬。
他們在等黃忠和飛豹,以及負責斷後的第一營和暗影隊。
時間一點點流逝,亥時已過。就在吳剛幾乎要起身派人前去接應時,帳外傳來急促而略顯淩亂的腳步聲。
“報——!黃忠將軍、飛豹隊長回來了!”
帳簾猛地被掀起,一股帶著夜露寒氣和淡淡血腥味的冷風卷入。
黃忠與飛豹並肩大步走進,兩人皆是風塵仆仆,甲胄上沾滿泥土草屑,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黃忠肩頭的繃帶上又滲出了些新鮮血跡,飛豹的皮甲則多了幾道新的劃痕。
“主公!”兩人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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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升,飛豹,辛苦!”
吳剛立刻起身,親自迎接黃忠,
“情況如何?弟兄們可都撤回來了?”
黃忠喘了口氣,沉聲道:
“托主公洪福,斷後任務已完成。趙鑫派出的追擊部隊約千人,被末將與飛豹隊長領兵攔截於黑鬆林一帶。我軍借助地形,以弓弩襲擾,打了兩次反衝鋒,斬殺敵兵約三百,擊潰其前鋒。敵軍見討不到便宜,且天色已黑,已縮了回去。末將已令第一營將士仔細清掃撤退痕跡,故布疑陣,誤導追兵方向。第一營折損二十七人,傷四十五人,皆已撤回。暗影隊輕傷八人。”
飛豹補充道:
“主公,據暗影隊員最後觀察,趙鑫主力並未全力追擊,其大營仍在貴澗出口附近整頓。追擊的隻是其一部先鋒。不過,其斥候活動頻繁,雖被我們清除了幾股,但恐怕我軍大致撤離方向,他們已有所掌握。此刻,趙鑫主力距我們營地,應不足十五裡。”
吳剛聽罷,長長舒了口氣,示意黃忠、飛豹坐下,又命親兵送上熱水和乾糧。
“做得好!能以微小代價遲滯追兵,清除痕跡,已是難得。弟兄們辛苦了,先喝口水,墊墊肚子。”
黃忠和飛豹也不客氣,接過水囊大口喝起來。熱水下肚,驅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憊。
待兩人稍緩,吳剛目光掃過帳內諸將,緩緩開口:
“趙鑫按兵不動,是在舔舐傷口,整頓兵馬,同時也想摸清我們的虛實。他定然以為,經貴澗一敗,我軍已殘,士氣低落,隻待天明,便可一鼓而下。”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我們,就讓他這麼以為。”
張任若有所思:
“主公之意,是要故布疑陣,誘他前來?”
“不僅是誘他前來,”
吳剛手指在粗糙的地圖上劃過,
“是要讓他覺得勝券在握,放心大膽地鑽進我們給他準備好的口袋!貴澗之仇,豈能不報?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沙摩柯立刻嚷道:
“主公!你說怎麼乾?俺第三營的兄弟早就憋著一股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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