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目光都死死釘在黃老師那緩緩彎曲的膝蓋上。
“噗通。”
一聲悶響，膝蓋終究是沾了地。
黃老師的頭深深低下，脖頸上的青筋因極度屈辱而根根暴起，藏在陰影裡的臉扭曲得幾乎變形，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仿佛要將滿口的牙都碾碎咽進肚子裡。
但他不能表露，一絲一毫都不能。
眾目睽睽之下，他自己立下的誓言，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釘在這恥辱柱上。
他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聲音，聲音嘶啞卻洪亮，確保了每個人都能聽見：“對——不——起！王傑同學，周明同學！是我黃某人有眼無珠，口無遮攔！我道歉！從今往後，我若再以腿傷之事羞辱王傑，我……我就叫王傑爺爺！”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裡翻滾、咆哮，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但他壓住了，隻是那低垂的眼瞼下，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王傑……王傑！你等著！一個斷了腿的高中生，肉身再強又能如何？
沒上大專的你永遠不可能達到退凡境！隻要老子找幾個退凡境的混混，趁你落單，徹底廢了你那條好腿！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麼囂張！
跪？老子今天跪下的，要你用兩條腿來還！
內心的毒焰瘋狂燃燒，與他此刻卑微跪地的姿態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
王傑單腿站立在那裡，午後的陽光仿佛格外眷顧他，將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那打著石膏的右腿非但沒有顯得狼狽，反而像一枚獨特的勳章，襯托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如同殘破卻依舊鋒芒畢露的戰神。
他成了整個操場絕對的核心，所有震驚、同情、崇拜、乃至畏懼的目光，都彙聚於一身。
“黃老師言重了，知錯能改就好。”
王傑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既沒有得意洋洋，也沒有故作大度，仿佛隻是接受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弓步什麼的確實是有些幼稚了。
他不再看地上那團壓抑著洶湧恨意的身影，單腿輕輕發力，以一種讓人驚歎的平衡感，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場邊的椅子旁，穩穩坐下。
完成了恥辱道歉的黃老師，猛地從地上彈起，臉色鐵青，
一言不發地走回隊伍前方。
他甚至不敢去看學生們的眼神，隻是粗暴地吼道：“看什麼看！繼續上課！下一個，李雪！出來做弓步！”
課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繼續進行。
再次坐下的王傑再看著同學們一個個出列，做出那“左腿前踏，右腿後撤”或“兩腿打開，彎曲前腿”的“高深步法”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叫李雪的女生，顫顫巍巍地邁出左腿，右腿後撤時一個不穩，上身劇烈晃動，差點沒直接趴地上，
好不容易在黃老師不耐煩的“穩住！”聲中勉強保持住姿勢，可那姿態，在王傑眼裡簡直辣眼睛。
下一個是一個叫王浩宇的男生，穩穩地打開了雙腿，結果彎曲右腿時，屁股撅得老高，上身向前傾得幾乎要栽倒，活像一隻找食的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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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個，更離譜，光是“兩腿打開”這一步，就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
王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複雜。
嘴角微微抽搐，眉頭一點點皺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那感覺，就像是滿懷期待地點開了一個號稱“史詩級巨製”的電影，結果發現裡麵是天線寶寶穿著比基尼在表演廣播體操，雷得他外焦裡嫩，頭皮發麻。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王傑內心瘋狂吐槽，這平衡感是被狗吃了嗎？核心力量完全不存在啊！就這？
武道？這真的是能練到退凡境，能打出特效的基礎動作？
我穿越的怕不是高武世界，而是全民康複訓練營的世界吧？！
他看得一臉難受，簡直要無法呼吸。
每當一個同學動作變形，東倒西歪時，他都忍不住替他們腳趾摳地，恨不得衝上去掰正他們的姿勢，再吼一句：“收緊核心！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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