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政績,而且更符合文化工作的傳統核心評價體係,也更安全。
“至於其他方麵的阻力……”
李素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自有辦法去溝通、去爭取。隻要你這裡,能給我開綠燈,在關鍵環節不卡我,在需要說話的時候能為我發聲,就夠了。這不是乞求,方局,這是合作。你幫我登上團長的位置,我幫你做出耀眼的成績,穩住你的職位,甚至或許還能在某些方麵,幫到你正陷入麻煩的家族。我在省文聯,在籌備全國論壇的過程中,也結識了一些或許能用得上的人。”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沉重的砝碼,加在了天平上。方二軍心頭劇震。她果然知道方家的事!而且她暗示她可能有渠道或人脈可以提供幫助?
“李老師,你……” 方二軍想問清楚,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別問太多。” 李素娥抬手製止,恢複了那種冷靜自持的神態,“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是空手而來。我帶來的,不僅是一個劇本,一個獎項的野心,還有一個可能的、對你也有利的交換條件。具體如何,等你決定是否與我合作之後,我們再細談。”
她看了看手表,姿態優雅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旁邊椅背上的大衣:“我給你時間考慮,方局。不過,時間不等人。《漢宮飛燕》的立項、建組、排練,需要儘快啟動,才能趕上下屆梅花獎的申報周期。我想三天時間足夠你權衡利弊了吧?”
又是三天!
方二軍感到一陣眩暈。章曉語給了三天決定是否遠走瑞士,王豔麗逼他立刻結盟,現在李素娥又給出三天考慮是否支持她的“團長之路”。所有的壓力、所有的選擇、所有的交易,都壓縮在這短短的三天裡,向他傾軋而來。
李素娥走到他身邊,略微停頓,低頭看著他,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二軍,時代變了,人也變了。別再拿過去的眼光看我。我現在想要的,你當年給不了,也給不起。但現在,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各取所需。是繼續沉浸在舊日的愧疚或悵惘裡,還是抓住眼前可能雙贏的機會,你自己選。”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門口,墨綠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門外深沉的夜色中,隻有風鈴再次發出喑啞的輕響。
方二軍獨自坐在原地,咖啡館的暖香和音樂仿佛都離他遠去。他麵前仿佛擺著三份截然不同的“契約”:章曉語的“藝術逃亡契約”,王豔麗的“血脈同盟契約”,以及李素娥這封充滿野心與算計的“權力交易契約”。
每一份都通往不同的未來,每一份都需要他押上不同的籌碼,付出不同的代價。
方二軍獨自坐在“時光褶皺”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空氣中舊紙張與咖啡混合的氣味,仿佛凝固了時間,唯有他胸腔內激烈的心跳和腦海中呼嘯的風暴,在提醒他現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迫近。
三份“契約”。三個女人。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徑。
章曉語的邀約,是懸崖邊的舞蹈,極致浪漫,也極致危險,指向一個剝離所有世俗羈絆、純粹到近乎虛幻的“自我”。
王豔麗的同盟,是血脈與權力交織的荊棘之路,充滿冰冷的算計與生存的殘酷,要求他徹底捆綁,在泥潭中搏殺。
李素娥的交易,則是野心與利益的赤裸交換,她提供政績和可能的援助,索取他手中的權力支持,目標明確,各取所需。
選擇任何一條,都意味著對另外兩條的徹底放棄,並承擔其難以預估的後果。更重要的是,無論選哪條,他似乎都仍是那個被推動、被選擇、被要求的“方二軍”。家族的危機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頂,他個人的情感與藝術追求被擠壓變形,他突然闖入的“親妹妹”虎視眈眈。被動等待,隻有死路一條。
不。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他不能隻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李素娥那句話點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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