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衛紅的話,王振明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在她的臉上、脖子上親了又親,吻了又吻,兩隻手掌不停地撫摸著她全身潔白的皮膚。漸漸的臥室裡響起了王振明均勻的呼吸聲,抱著她的兩隻手也慢慢的鬆開了。趙衛紅此時更加睡不著了,她在思索著:王振明的確是個好男人,可我趙衛紅是個好女人嗎?她和方振富之間的事情用不用和王振明說明呢?如果說明情況,王振明會怎麼想?剛剛滿月的女兒該怎麼辦?不和他說明,是不是王振明太可憐了?難道要欺騙他一輩子嗎?再者說王振明到底知道不知道孩子的事情,是他真的不知道還是他在裝糊塗呢?
趙衛紅非常恨這時候的自己,恨自己的軟弱。明明已經擁有了令人羨慕的婚姻,明明王振明待她如珠如寶,可心底那個角落永遠為方振富留著。每次家庭聚會,她都要用儘全力才能維持得體的微笑,才能不去看那個坐在角落的身影。最痛苦的是看著女兒豔麗一天天長大。女兒的眉眼越來越像方振富,每次王振明抱著女兒說“像我”時,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王振明是那麼好的丈夫,記得她所有喜好,包容她所有情緒。可為什麼,她的心還是為另一個男人疼痛?
她想到了她的父親突發疾病被送進醫院時的情景,為了救父親她甚至想把自己潔白的身子奉獻出來。當然方振富不會乘人之危,他不計前嫌親自上手搶救。她至今記得方振富走出治療室時的模樣,白大褂上被汗水濕透,額頭上滿是汗珠,卻依然溫和地對她說:令尊暫時脫離危險了。那時她跪下了,方振富彎腰扶她起身。他的手很穩,帶著消毒水的氣息,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是從那一刻起,這顆種子悄悄種下了。
後來她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那麼一股子勁頭,開始瘋狂地學習中醫,不僅是為了謀生,更是為了能多些與方振富相處的機會。那些方振富在一起的夜晚,成了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方振富教她認穴時,手指輕觸她的手腕,她都會心跳加速;他低頭為她講解醫案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讓她麵紅耳赤。
她知道這樣不對,可感情就像野草,越是壓抑,越是瘋長。每次看到他與方菊芳並肩而行,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明明知道不該,卻還是忍不住在深夜裡一遍遍回想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句叮囑。她站在診室外,看著窗內方振富伏案工作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她懷了他的孩子,很想求他帶她遠走高飛。可是她不能。方菊芳對她恩重如山,三個孩子需要父親,兩個家庭都不能毀在她手裡。
來到省城後,王振明待她越好,她就越是痛苦。每次他體貼地為她夾菜,溫柔地陪產檢,她都會想起方振富,想起他隻能躲在診室裡偷偷關心她的模樣,想起他每次觸碰她時克製的手,想起他最後那個絕望的擁抱。
有一次在商場,她看見一個背影極像方振富的人,竟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直到看清不是他,才癱坐在商場走廊裡失聲痛哭。王振明找到她時,她隻能謊稱是孕期情緒不穩。
最折磨的是每次家庭聚會。她必須微笑著看方振富與方菊芳並肩而坐,必須聽著孩子們叫他爸爸,必須假裝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而方振富看向她時,那深藏痛楚的眼神,總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今夜她的腦海裡一次又一次重複著那個小小的診室的影像,她和方振富倚偎在一起,是那樣的甜美。可是現實裡的枕邊睡得正熟的卻是王振明,手臂自然而然地環著她。她已經受不了,她輕輕移開他的手,下了床,又走到了窗前。
月光如水,她這刻骨銘心的記憶怎麼才能扔掉呢?她知道這樣對王振明不公平,可心不由己。就像她明知該戒掉思念,卻總在深夜裡反複咀嚼每一個與方振富有關的瞬間,她忘不了方振富第一次叫她時的溫柔,更忘不了方振富發現她手腕受傷時的焦急,更忘不了方振富最後一次擁抱她時的顫抖...
這些記憶像陳年的酒,時間越久,越是醉人。而她趙衛紅,寧願長醉不醒。
窗外曙光微露,新的一天又要開始。趙衛紅擦乾眼淚,重新躺回丈夫身邊。就像過去的每一個清晨一樣,她將繼續扮演好王振明老婆的角色,把那個叫方振富的男人,永遠鎖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隻是那份失落,就像心上破了個洞,再多的幸福也填不滿。
清晨,王振明發現她紅腫的眼睛,什麼都沒問,隻是默默煮了雞蛋為她敷眼。看著他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趙衛紅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愧疚。
振明,她輕聲說,等孩子一周以後,我們帶豔麗一起去旅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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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明回頭,眼裡滿是驚喜:好,你說去哪就去哪。
這一刻,趙衛紅下定決心要斬斷所有念想。她走到陽台,晨風吹起她的長發,似乎也在吹散了眼底的猶豫。她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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