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雪原遁影急,深穀遇故仇
風雪呼嘯,天地蒼茫。
陸昭將速度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的淡薄虛影,貼著雪原疾掠。每一次足尖輕點雪麵,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瞬間便被新雪覆蓋的印記,如同雪原上的鬼魅。
【星眸】神通全力運轉,方圓數十裡內的風吹草動、靈氣流轉,乃至隱藏在地底雪層下的妖獸氣息,都事無巨細地映照心湖,為他規劃出最優的遁逃路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遙遠的霜絕城方向,那兩股屬於金丹修士的強橫神識,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反複掃蕩著城牆周邊區域,並有向外擴散的趨勢。更有數十道稍弱些的氣息(築基期)從城中湧出,呈扇形向著雪原追索而來。
炎煞堡與黃泉引路,顯然都不願輕易放過任何可疑線索。
“反應倒是不慢。”陸昭心中冷哂,速度卻不減反增。他並未選擇直線遠遁,而是不斷變換方向,時而繞過冰丘,時而潛入冰川裂縫,充分利用北地複雜的地形和惡劣的天氣來遮蔽行蹤,抹去痕跡。
金丹期的遁速遠超築基,即便他並未全力飛行,隻是貼地疾行,也遠非身後那些築基追兵可比。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身後的追兵氣息便已被遠遠甩開,變得模糊不清。
但那兩道金丹神識的壓迫感,卻依舊如同懸頂之劍,縈繞不散。金丹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且鎖定氣機的能力極強,絕非輕易能夠擺脫。
陸昭目光掃過前方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地勢極其複雜的冰蝕峽穀,毫不猶豫地一頭紮了進去。
峽穀內冰棱倒掛,怪石嶙峋,濃霧與風雪交織,能見度極低,連神識都受到不小的乾擾。
一進入峽穀,陸昭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磐石般隱匿在一處冰壁的陰影之中,同時雙手快速掐訣,打出數道隱匿禁製布置周身,整個人仿佛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
數息之後,一股強橫暴烈的神識如同狂風般掃過峽穀,帶著焦躁與怒意,來回探查了數遍,未能發現任何異常,這才不甘地繼續向遠處掃去。
又過了片刻,另一道陰冷詭譎的神識也悄然掃來,更加仔細,如同毒蛇吐信,細細感知著每一寸冰壁、每一片雪花,卻同樣一無所獲,最終也緩緩退去。
陸昭依舊蟄伏不動,耐心等待了足足半個時辰,確認那兩道金丹神識確實已經遠去,並未殺回馬槍,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金丹修士的追蹤,果然麻煩。若非這處峽穀環境特殊,加之他隱匿手段高超,恐怕沒這麼容易脫身。
正當他準備離開這處藏身之所,繼續遠遁時,【星眸】忽然感知到峽穀深處,傳來一陣極其隱晦卻異常激烈的靈氣波動,其中還夾雜著熟悉的陰冷鬼氣和另一種……灼熱暴烈的火煞之氣?
有人在穀中交手?而且氣息……是黃泉引路和炎煞堡的人?
他們怎麼會在此地打起來?難道是因為剛才的騷動,雙方誤以為對方是偷襲者?
陸昭心中一動,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無形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潛去。
越是深入,打鬥聲和喝罵聲便越是清晰。
繞過一處巨大的冰筍,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冰穀,此刻卻一片狼藉。冰屑紛飛,地麵坑坑窪窪,殘留著烈焰灼燒與鬼道術法侵蝕的痕跡。
場中,兩撥人馬正在激烈混戰。
一方是三名身穿黃泉引路黑袍的修士,為首一人修為已達築基後期,手持一杆招魂幡,揮動間黑霧滾滾,厲嘯連連,數頭氣息堪比築基中期的猙獰鬼物正撲擊撕咬。另外兩人則是築基中期,一人施展腐骨毒爪,一人催動陰魂絲,配合默契。
而他們的對手,卻隻有兩人,且明顯處於下風!
那兩人一老一少,老者須發皆白,身穿赤紅法袍,上麵繡著炎煞堡的標記,修為在築基中期頂峰,操控著一麵赤紅盾牌苦苦支撐,盾牌靈光黯淡,顯然受創不輕,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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