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星軌斷續烽煙散,青冥深處隱波瀾
混沌開天斧斜插於冰原,古樸的斧身不再散發耀眼光華,唯有內斂的混沌道韻如呼吸般微微流轉,仿佛與腳下這片新生的大地融為一體,成為了鎮壓此方氣運的聖物。斧柄周遭百丈,冰雪消融,裸露出黝黑肥沃的土壤,幾株嫩綠的、散發著微弱靈光的不知名草芽,竟頑強地破土而出,在這曾被死亡統治的土地上,昭示著生機的回歸。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驅散了積鬱萬古的陰寒。天空是久違的澄澈湛藍,唯有幾縷稀薄的雲氣,如同大戰後疲憊的歎息,緩緩飄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決定此界命運之戰的冰原。
幸存的聯軍修士們,呆呆地站立著,望著那空無一物的魔巢原址,望著那柄象征著終結與新生的斧鉞,望著空中那道雖然搖搖欲墜、卻如亙古山嶽般撐起了這片天地的玄袍身影。巨大的勝利喜悅與劫後餘生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他們一時間竟失去了言語,唯有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哽咽聲,在風中飄散。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啞呐喊:
“贏了……我們贏了!!”
“幽冥魔巢……滅了!!”
這聲呐喊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積壓在所有人心頭的情緒!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痛哭聲、咆哮聲衝天而起,彙聚成一股宣泄的洪流!有人跪倒在地,瘋狂地親吻著腳下冰冷的土地;有人與身旁陌生的袍澤緊緊相擁,涕淚橫流;更多的人,則朝著空中那道身影,發自肺腑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那個名字:
“陸閣主!”
“星隕閣主!”
“南疆守護者!”
聲音由雜亂變得整齊,由激動變得崇敬,最終化作了如同朝聖般的聲浪,在這片被淨化的冰原上回蕩不息。
木黎真人老淚縱橫,看著那柄混沌開天斧,又看看空中氣息虛浮卻眼神清亮的陸昭,深深一躬到地。炎燼狠狠抹了一把臉,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熱淚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烈火般的崇敬與激動,他朝著陸昭的方向,重重抱拳。龜延年與佘青菱亦是神色複雜,既有大戰得勝的欣慰,更有對陸昭那匪夷所思力量的深深敬畏。
司徒影悄然落在陸昭身側,冰晶長劍已然收起,她伸出手,並未攙扶,隻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如同一道無聲的屏障。她的目光掃過下方激動的人群,又落回陸昭那蒼白卻堅毅的側臉上,冰眸深處,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悄然劃過。
陸昭緩緩自空中落下,腳步有些虛浮,踏在鬆軟的新生土壤上。他沒有去看那歡呼的人群,而是首先走向那柄混沌開天斧。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冰冷的斧柄。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鳴,斧鉞與他體內的混沌元嬰產生共鳴,一股溫順而磅礴的力量反饋回來,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與神魂。這柄由他元嬰本源與混沌道韻凝聚的神兵,已與他性命交修,心意相通。
他拔出斧鉞,並未收起,而是將其頓在地上。斧鉞觸地,一股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帶著淨化和穩固的氣息,進一步撫平著這片土地上殘留的幽冥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望向那些激動的人群。他的目光平靜,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同道,”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嘩,傳入每個人耳中,“幽冥之劫,今日暫告段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冰原,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霜狼堡廢墟,聲音沉凝:“此戰,我等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數袍澤血染冰原,魂歸星海。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今日的生機,換來了南疆的未來。我等……不可或忘。”
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悲戚與肅穆。齊昊、以及無數叫不出名字的修士倒下的身影,再次浮現在眾人眼前。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陸昭繼續道,“魔巢雖滅,然幽冥之力侵染此界日久,遺禍猶存。各宗各部,當務之急,是救治傷員,收斂英骸,清剿殘存的幽冥氣息與零星魔物,助此地生靈休養生息。”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帶著戰後重建的冷靜與擔當。
“木黎宗主,炎燼長老,龜延年祭司,佘青菱族長,”他看向幾位聯盟核心,“南疆經此大劫,百廢待興。望諸位能摒棄前嫌,通力合作,帶領各部,撫平創傷,重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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