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幾個婦女，沒有再繼續追問，默默地幫著乾活，心裡卻在盤算著晚上怎麼從楊六那裡問出更多細節。
夜幕降臨。
忙碌了一整天的楊六終於帶著王一瑤回到了住處。
院子裡那堆篝火的灰燼還殘留著餘溫，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紅光。楊六搬了兩張小板凳在院子裡坐下，點燃了旱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在月光下嫋嫋升起，消散在夜色中。
王一瑤坐在他旁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問道：“叔叔，我今天聽人家說……是楊四叔家的哥哥出事了。能告訴我出了啥事嗎？”
楊六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一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楊六抽完了一鍋煙，磕了磕煙灰，又重新裝了一鍋，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前段時間，楊安昏迷不醒，來找我幫忙。我年輕的時候走過四方，討過口子，見識到了一些奇人異事，學了點旁門左道。我一眼就看出來，楊安這是丟了魂。”
他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孔裡緩緩噴出。
“於是我就幫著他招魂。現在看來，魂是招到了，但是……可能招錯人了。”
王一瑤心裡一驚，下意識問道：“招錯人了？！”
楊六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凝重：“沒錯，之前我們大張旗鼓地招魂，就是為了讓楊安的魂看到回家的路，同時讓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莫要生事。沒想到還是出錯了，還鬨出了人命。”
王一瑤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她想起早上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想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內臟，聲音有些發顫：“那現在怎麼辦啊，叔叔？”
楊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必須重新招魂。不然晚了，這個不知道哪裡的臟東西真的占住了楊安的身子，那就不好辦了。這幾天我要準備一下招魂的東西，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
月光冷冷地灑在院子裡，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寒光。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沒多久，王一瑤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複回放著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楊安丟了魂，楊六招魂，魂招回來了，但可能招錯了，導致那個叫楊繼的孤兒被殺。而現在，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臟東西，正占據著楊安的身體，不知道下一步會做什麼。
她翻了個身，心裡想著，楊六叔身懷絕技，她要不要找個機會試試看能不能跟他學兩手？不然以後自己碰到鬼怪，束手無策，總不能每次都靠跑路吧？
想著想著，困意漸漸湧了上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沉入了夢鄉。
夜，越來越深。
月亮爬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紙灑進屋內，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光。整個楊家村都陷入了沉睡，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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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王一瑤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裹緊了被子，但那寒意並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重，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她的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月光透過窗戶紙，在屋內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眨了眨眼，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
然後她看到了——窗戶紙上，貼著一個人影！
它就那樣一動不動，將臉緊緊地貼在窗戶上，透過那層薄薄的紙，窺視著屋內的一切。
王一瑤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動，但身體像是被壓上了千斤重擔，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就那樣僵硬地躺在床上，和窗外那個影子隻有一窗之隔。
她能感覺到，那雙藏在影子裡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她。
一秒。
兩秒。
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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