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瑤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堂上端坐的老人，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老頭的眼神太犀利了。他坐在那裡，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隻是平靜地看著她，但那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裡一樣，無處遁形。
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微微縮緊了一下。
王一瑤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簾，保持著沉默。
小優在提醒她——不要先開口。
堂上，王問先也沒有急著說話，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王一瑤的身上，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太師椅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堂中格外清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王一瑤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王問先終於開口了。
“回來啦？”
短短三個字，卻讓王一瑤心頭一跳，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回答“嗯”。
但手腕上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緊縮，王一瑤猛地回過神來，硬生生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嗯”咽了回去。她換上一種茫然而遲疑的表情，看著王問先，怯生生地問道：“您……您是？”
她在心裡暗暗慶幸，幸虧有小優提醒，不然她差點就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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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的人設是失憶的王家大小姐，不是一個剛從外麵回來的孫女。
王問先聽到她的回答，眼神微微一深，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的目光在王一瑤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變得柔和了一些，語氣也和藹了幾分：“我已經聽下麵的人說了，安全回來就好。”
他頓了頓：“我是你爺爺。別怕。”
王一瑤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現在先告訴爺爺，”王問先的聲音平穩而溫和，“你都經曆了什麼？”
王一瑤聞言，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曆——從白霧中醒來、迷路、遇到女鬼、被楊六收留、目睹楊安招魂、楊發複仇、楊六戰死、帶著楊秀逃出山林——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沒有隱瞞任何細節，也沒有篡改任何情節，唯一被她刻意忽略的，就是關於藍星的一切。
她很清楚，像王問先這樣的人，想要調查她這幾天的行蹤，簡直是易如反掌。與其遮遮掩掩引人懷疑，不如大大方方地全部說出來。
反正她說的都是實話，經得起查證。
王問先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不愧是我們王家的後代，你很聰明。”
他站起身來：“回來了就先去休息吧。你父母那邊，我會想辦法的，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說完，他繞過太師椅，朝後堂走去，步履穩健，背影挺拔，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王一瑤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這老頭給她的壓力太大了。那種感覺，就像是麵對藍星的班主任一樣！
不，比班主任還要可怕！
這時，曹思雨從門外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小姐，我帶您回去休息吧。需要我為楊小姐準備房間嗎？”
楊秀一聽要分開住，立刻抱緊了王一瑤的手臂，喊道：“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王一瑤連忙說道：“曹姐姐，我跟楊秀住在一起就好。”
曹思雨點了點頭：“明白了，小姐請跟我來。”
她領著王一瑤和楊秀穿過前院，繞過回廊，走過一條又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小徑。一路上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王一瑤越走越心驚，這座府邸的規模，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光是剛才走過的那個花園，就比她在藍星的家還要大上好幾倍。
這得多少錢啊……
她在心裡暗暗咋舌。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曹思雨在一處環境清幽的院落前停了下來。推開院門，裡麵是一間雅致的廂房，窗明幾淨，陳設考究，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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